她似乎没能第一时间理解,“栗色脑袋”代指的是谁。
伴随着稀稀拉拉的笑声,角落里还有男生探着脖子在问‘林夜说的栗色脑袋是谁’。
是谁?
林夜被这问题雷的差点咬到舌头。
同班一个月了,还能不知道栗色脑袋是谁?
还有,敢在这所学校染发,还能把老师气到血压稳定升高的人,不就只有那位吗?
当然,也不能怪他。
秦可这个名字,在F班里已经象粉笔灰一样,被风一吹就散得差不多了。
有人记得“那个很凶的A班生”。
有人记得“好象有个会踩人脚的女生”。
还有人只是依稀记得,林夜被休学前后,班里似乎发生过一场不太愉快的热闹。
世界真是方便。
想让谁留下,就让她变成所有人茶馀饭后的谈资。
想让谁消失,就把名字从名单上擦掉,再把凳子搬走。
……可人与人相处的记忆或情感,不是按个按键就能删除的东西。
至少——自己不会忘。
当然,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给角落那位男生补一堂秦可人物传记。
讲完之后,对方八成只会记住一句——
哦,不能惹她,她是校董女儿。
太亏。
最后,林夜压下了一百个想吐槽的念头,把视线移回身边的小鹿同学。
她微微低着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怎么看都是一副超冷静的样子。
她似乎并没有在意别人的起哄——至少看起来是这样。
林夜仔细一看,她指尖却一直轻轻揪着裙摆。
而且越揪越用力。
嗯……顺带一提。
真正冷静的人,一般不会把裙摆捏到快要起皱。
感受着林夜憋着笑的视线,苏清歌抬起头,又察觉到前方同样在偷笑的马尾辫女孩视线,下定决心软软补了一句——
“……所以,作为准女友,我也会……好好努力的哦。”
“哦呀哦呀!啧啧啧啧啧啧!”
那马尾辫女孩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,视线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,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。
“你们俩啊你们俩……一个‘预备男朋友’、一个‘准女友’?那正式的是谁在拦着啊?”
苏清歌抿了下嘴唇,耳尖红透了。
“恩……就是,字面意思……不用……深究……”
“恩嗯,称呼而已嘛,我懂。”
马尾辫女孩疯狂点头,撇着嘴笑道:
“我看,干脆就在F班和死鱼眼把婚结了算了。”
全班又笑了起来。
苏清歌肩膀缩了一下,脸更红了。
她低头盯着膝盖,声音忽然高了半拍。
“我、我就想这么称呼!”
高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肩膀轻轻一缩,却没有把话吞回去,而是低下头,用几乎要钻进桌缝里的音量补完。
“不能……光让林夜同学一个人,努力……”
这次,教室里反倒没有笑声。
刚才还在起哄的人,象是同时被粉笔头砸中了额头。
短暂的死寂落下来。
午后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窗帘轻轻晃了一下。
粉笔灰浮在光里,很细,没人注意它,却又确实在那里。
林夜忽然觉得,这东西某种意义上倒是挺象苏清歌的勇气。
虽然总是被人忽略,但绝对不可以说不存在。
而且,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。
友人A则彻底绝望地瘫回椅子上,又一次用校服外套盖住了脸。
“什么叫一起努力……恋爱原来是双人合作任务吗?”
林夜看了他一眼。
“当然是两个人的事,你这种常年混迹在新手村的单机玩家不懂。”
“闭嘴啊现充老贼!”
“别急,你还有复活点。”
“我的复活点已经被你用芝士蛋糕炸没了!”
“那说明你的防御太低。”
“我防的是早恋吗?我防的是你这张嘴!”
和友人A拌着嘴,林夜感觉到一丝恍惚。
明明按照道理来说,F班众人应该也会默认苏清歌和顾千川的关系。
可现在,事情似乎并没有遭遇想象中的阻力。
气氛被自己的出现打破了。
难以理解的林夜望向桌上苏清歌的手机,手机外壳贴着课桌木板,发出细小又烦人的震动声。
还有消息。
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