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不在场,但您名字是真好用。
果不其然。
“楚桓”这名字一落地,短发女生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纹。
“我是在很认真地问你这个问题。大家都说金秋祭清歌要和顾千川搭档的,你一个F班的,突然跟穿着女仆装的清歌坐在一起吃蛋糕,很难不让人多想吧?”
“恩,这块草莓千层确实挺好吃的。”
林夜不紧不慢地叉起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。
“……你在听我说话吗?”
“听着呢。不过比起回答你的问题,我现在更关心这个奶油是动物奶油还是植物奶油。”
“少年,是动物奶油哦!放心吃!”奈奈的声音从吧台传了过来。
短发女生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喂啊,你不要转移话题嘛!你和清歌是在认真约会吗?大家都不认识你呢。”
林夜把叉子放下来,叹了口气。
他内心本能地想说出某句话。
那种他最擅长的、能在三秒之内让空气冻住的话。
——“没错,我们就是在认真约会,而且这地方是她主动带我来的。女仆装的她很可爱,有意见?”
再配上他惯用的死鱼眼射线,足够把短发女生的节奏打乱。
紧接着,身后的奈奈会笑,场面会反转,苏清歌大概害羞得笑起来。
大概。
——不,她不会害羞得笑。
她大概只会窘迫得抬不起头。
就象那天在F班一样。
……
林夜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副画面。
暴雨的午后,苏清歌扶着教室门框,硬生生喊出“秦可同学没有霸凌我”的画面。
那大概是苏清歌这辈子对整个世界做出过的,最大声的一次反抗了。
然后呢?F班的人怎么说?
‘肯定是收钱了吧?’
‘给钱就改口,原本还挺同情她的。’
‘真恶心。’
再后来呢?
她就那么站在教室正中央,僵在那里。
手指死死抠着膝盖上的纱布,象是想把自己也一起抠破。
她不明白。
她一定完全不明白。
为什么受伤的人,还会二次受伤?
为什么拼了命说出来的真话,反而变成了罪状?
为什么已经做了最正确的事,得到的却是更多的恶意?
那天的苏清歌,活象一个唱完了整出独角戏、谢幕时才发现全场都在嘘她的小丑。
……
现在也会是一样的。
他要是按平时的风格硬顶回去,短发女生会闭嘴,长发女生会识趣。
但苏清歌呢?
她只会更加确信一件事——
是自己的存在给别人添了麻烦。
这么说来,那个时候自己做的也不够漂亮吧。
只顾着维护一个女生的自尊,却踩在了另一个女生的勇敢上面。
一个保护了,另一个却被碾过去了。
于是乎,林夜难得正经了起来,一字一句地回应道:
“我有个疑问。谁是‘大家’?”
他指了指短发女生,“你?”
又指了指长发女生,“还是你?”
“还是你们俩加在一起?A班全体?全校?再说了,为什么要听大家的话?”
说话的同时,他下意识盯了盯两人的表情,想确认一件事。
眼球有没有失焦?
语调有没有变机械?
说话节奏有没有象被什么东西牵着走?
都没有。
眼球转动自然,表情鲜活,情绪起伏完全是出于本能,不象是被世界意志操控的木偶。
她们就是普普通通的、真心实意觉得苏清歌和顾千川天生一对的高中女生。
这反而更棘手了。
木偶的线可以剪。
但“善意”这种东西,拿什么去剪?
短发玲玲在短暂发呆后,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夜。
“这还用说嘛,班里的女生,千川的朋友们,连几个老师都说他们般配来着。清歌她可是从来不会和男生课后单独出现在一起的——除了顾千川,你懂吧?”
长发楠楠也笑着补了一句。
“就是。你俩不用隐瞒了,大家都看到你在这里吃她端来的蛋糕哦。”
“楠楠,别……别说了啦。”
苏清歌小声开口,随之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不时用求救的馀光瞥向林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