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氛围没什么变化。
补觉的男生依然用校服蒙着脑袋,只不过从夏装换成了秋装,逃避现实的决心倒是一如既往。
角落里的死宅照旧对着手机屏幕发出意义不明的痴笑。
前排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地雷女换了个新的八卦话题——从顾千川有没有女朋友,变成了金秋祭谁来当开幕式主持人。
大概还是顾千川。
不错,这就是F班。堕落得让人安心。
“哟——林夜!你终于出关了?”
一个声音从左前方蹿了过来。
友人A。
就是那个从开学典礼至今,林夜都没搞清楚真名的家伙。
这人是个神奇男子,作为名义上的死党,既没在当时的霸凌现场,事后也没问林夜为什么休学。
现在更是没问他这一个月去了哪里。
什么都没问。
所以他今天依然没戴胸牌。哥们你谁啊?
“书包给你,放我柜子里存了一个月,都快发霉了。”
友人A把一个旧书包和一瓶冰可乐往他面前一递。
“这可乐也存了一个月?”
“脑残啊你,可乐是今早买的,庆祝你凯旋归来。”
”说得好象多么光荣一样。”
林夜接过书包,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柠檬糖,往友人A手心一塞。
”什么玩意儿?”
“回礼。”
“就拿这破糖打发我?我帮你看了一整个月的书包诶,利息呢?”
“利息就是,你获得了一个与本大爷隔月重逢的珍贵早晨,你赚到了。”
“滚!”
友人A嘿嘿一笑,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就回了自己座位。
同样的,也没人注意到林夜的回归,他就这么默默走回倒数靠窗的王之宝座。
桌面上落了层薄灰,袖子随手抹了一下,视线自然地往前看了一眼。
前桌的座位空着,被擦得一尘不染。
没有粉色小书包,没有课本。
更没有那个动不动就把椅背撞过来的栗色身影。
有几个同学路过那张空桌子,没人多看一眼,也没人议论什么,就好象那里从来就没坐过人。
——倒也不全是。
林夜竖起耳朵,捕捉到前排两个女生压低声音的对话片段。
“诶,那个位子今天怎么空了,之前是谁来着?”
“好象是A班调过来的一个女生?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“忘了。反正没待多久就走了吧。”
“哦——”
然后就没了。
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。
林夜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世界意志当初植入的那段“秦可霸凌苏清歌”的群体记忆,已经淡得差不多了。
苏清歌之前的情报汇报印证过这一点。
但连带着的,秦可在F班这一整个月里真实存在过的痕迹,好象也一起被稀释掉了。
‘哦,上个月A班来过个女生,待了一阵就走了。’
就这么点印象,不过也挺好。
没人盯着那张空桌子指指点点,没人翻旧帐,秦可那家伙回A班之后的日子能清静不少。
林夜几口喝完可乐突然想起,自己的抽屉里该不会被人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?
手伸进课桌抽屉,果然摸到了什么。
是一个信封,右上角画了一只炸毛的栗子。
圆鼓鼓的,竖着两根像触角的呆毛,旁边标注了一个箭头,写着:
“这不是我,谁说象我就踩死谁。”
信封上还有潦草的一行字:
“晾你这段时间对本小姐还不错,里面是张五十万的支票。记得感恩戴德,明天见了本小姐第一件事就是夸我可爱聪明漂亮一百遍——周二,秦可”
林夜盯着那只炸毛栗子看了三秒。
难不成,走廊上她那句吼到一半又咽回去的话,是想说这个?
可她画技确实不咋地,呆毛画歪了,左边比右边长了快一倍。
大概是画了好几遍才定稿的。
还有,“晾”?
她大概想写的是“谅”吧?
……臭文盲。有话直接说不就好了。
林夜小心翼翼地掏出支票塞进了钱包,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,准备睡觉。
……
上午一晃而过,下课铃响了。
“林——夜——!”
友人A的声音从三排之外穿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