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。
林夜做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梦。
梦里的他被苏清歌在校园里追赶,穿过操场,翻过围墙,最后被堵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黑屋,边追边喊“林夜同学,你在跑什么呀——”
“为什么梦里的自己毫无反抗能力?”
他嘀咕了一句,试着起身。
但很快,他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梦里毫无反抗能力了。
掀开被子,一名穿睡衣的少女抱着他的左骼膊,蜷成一团,似乎是睡熟了。
不对,绝对是装睡。
林夜深吸一口气。
“林洛。”
“……”
”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我记得我锁门了?”
“哥哥大人,你今天该去上学了哦……”
她看起来象是一副睡昏头的模样,所以抱着林夜的骼膊力气异常的大。
不止如此。
一边抱还一边蹭,骼膊处传来的柔软触感正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。
“哥哥昨天晚上看视频的声音太大了……明明早上还要上学,所以洛洛很生气,就偷偷进来了哦。”
林夜老脸一红。
什么视频?
她指的是昨天晚上林夜在桌前计算机上看的九月新番?
还是指后来在被窝里偷偷点开的……
不对,后者她不可能知道。
……她不可能知道吧?
林洛显然捕捉到了他脸色的微妙变化,微微眯起眼睛,狡黠地说道:
“处男哥哥的精力真是旺盛呢。一大早看着妹妹就兴奋了对吗?真是的……”
说着话,少女缓缓坐起身。
动作不大不小,刚好让视线“不经意”地扫过林夜那略显杂乱的床头。
“别把我想得那么饥不择食。”
林夜面无表情地把纸巾盒往枕头底下一塞。
“我只对不穿衣服的大胸女孩子感兴趣,谁会对穿睡衣的小屁孩发情啊?”
林洛显然没把这话当回事。
“洛洛愿意发誓,等到万圣节穿上那件小魔女裙子,洛洛允许哥哥在清醒状态下——唔!”
没等林洛说完这危险发言,林夜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下她额头。
林洛捂着额头,嘴巴瘪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显然,这个结果完全在她的预期之内。
林夜面无表情抓起床头纸巾,以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逃离了房间。
“哥哥!
“什么啊!”
……
早餐时间。
电视被林洛随手打开,女主持人明快的嗓音传了出来。
‘——接下来是娱乐快讯。’
‘国民偶象团体“Asteris白露——’
又是这粉毛。
满满起床气的林夜没等主持人说完话便立刻换台。
吃完妹妹准备好的三明治和牛奶之后习惯性地摸头道别,一如往常走出家门。
“哥哥路上小心,今天就不给你做便当了,但是书包里给你准备好了超超超超超大份的海盐柠檬糖哦。”
在笑盈盈的林洛目送下,林夜独自离家。
……
从家里乘坐电车约二十分钟车程。
到站的瞬间车厢门打开,一股秋天特有的、混着落叶和泥土的冷气灌进领口。
身穿相同制服的学生们鱼贯落车,林夜缩在人群末尾,黑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。
林夜发誓,返校对他来说纯粹是人类文明的倒退。
不上学的日子简直是巅峰级别的快活日子。
早上睡到自然醒,中午和可爱妹妹一起吃午饭,下午窝在沙发上看小说、拼高达,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顺便偷喝可乐。
这种生活,除了没有社会地位以外,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。
而学校能提供什么?
一群荷尔蒙过剩、连函数都解不出来的F班同学?
一张硬得能当搓衣板的课桌椅?
以及几个随时准备用粉笔头精确制导他脑门的老师?
所以当他站在学校正门口,看着那块被秋雨洗得发亮的校牌时,内心只有一个想法。
——上学的唯一意义,大概就是让生活充实到没时间胡思乱想。
他先走向传达室,窗口探出一张中年大叔的脸。
“大叔,二年F班林夜,刚结束为期一个月的合法家里蹲生活,前来报到。”
林夜递过学生证,大叔翻了翻登记簿,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