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恩?好不好嘛?林夜同学?”
苏清歌微微躬身,抬起头望着林夜。
位置比刚才还要近一些,近得几乎肩膀相碰。
林夜略微调整站姿,拉开一点距离,又抬眼望着灰色的天,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今天早上林洛说“外面会下雨”的时候,自己回答的是“没事,就淋着”。
很糟糕啊妹妹,现在的两人好象都没带伞。
“你对这附近熟吗?”林夜突然问道。
“恩!”苏清歌用力点头,麻花辫甩出一道弧线。
林夜低头,死鱼眼缓缓扫过她沾着灰白粉尘的黑色小腿袜,又扫过她手里那盒方圆五百米内绝对买不到的章鱼丸子。
“……哦,是吗,真不容易啊。你家离青川站原来很近吗?”
“恩!我家在湾区,走、走路大概……”
苏清歌的视线飘向左边,又飘向右边,最后飘向天空。
“十五分钟……吧?”
林夜咀嚼着这心虚的疑问句。
家离车站多远这种事,还需要加个“吧”字来推测吗?
“所以……”林夜拖长了音调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穿着国中校服出门逛街。”
“那怎么啦!”
“戴着没有镜片的眼镜。”
“这、这叫装饰……”
“扎着一看就至少花了二十分钟的麻花辫。”
苏清歌双手默默缩回身后。
“最离谱的是,在这方圆五百米连个章鱼烧摊铺都没有的地方,你偏偏吃着热腾腾的章鱼丸子。”
“这是过来路上卖章鱼烧的大叔送我的试吃装嘛……”
电玩城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音效,紧接着某个小孩发出了能穿透混凝土的嚎啕大哭。
两个人下意识地同时扭头看了一眼玻璃门里面,又同时转回来。
这片刻的空白反而让气氛变得古怪了。
“路上?什么路上?”林夜眯起了死鱼眼,“如果你只是逛街的话,那膝盖上为什么有蹲在地上蹭的灰?”
苏清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,脸从耳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“苏、同、学,你该不会——又跟踪我了吧?”
……
“咦——你怎么知道!”
毫无防备的大实话脱口而出。
苏清歌声音一下子带上了颤斗的哭腔,连连后退半步,随即双手死死揪着百褶裙的裙摆,眼框肉眼可见红了,水汽像晨雾一样迅速弥漫上来。
林夜没说话,盯着她羞红的脸庞。
“这不是跟踪!我、我只是上午去便利店交排班表,一不小心在店旁边的裁缝店看到你了……?然后就跟上了……”
“一不小心?”
“绝对是一不小心!!”
苏清歌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已经到达极限,随即挺起胸膛,深深吸着气。
林夜只瞟了一眼就被迫抬高视线,再次看天。
天灰蒙蒙的。
真灰啊。
“总之之之之——我对这一带真的很熟!你要找什么都可以带你去!杂货店、工具店、手工店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的间隙,甚至都在无意识地去碰麻布绳结。
“……我家附近也有很多店!走路就能到,不管林夜同学想找什么关于缝纴的东西,我都可以陪!”
“……我谢谢你。”林夜别过头去。
谢是真的谢。
但头疼也是真的。
上次在便利店休息室的时候,这家伙明明说过“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来我家用缝纴机”。
而她上午居然在裁缝铺外蹲守,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借用机器失败了。
既然她可以直接邀请自己去她家,那为什么不再说一次,反而拉着自己去什么杂货店、手工店打转?
甚至连“我家附近也有挺多店的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,就是卡着底牌不松口是吧?
……也不对。
以她那种被人看一眼膝盖都会羞耻得打哆嗦、脸皮薄到能被风吹破的性格,要是让她主动开口对同一个男生发出第三次归家邀请……
大概率会当场羞愤到咬舌自尽吧。
“那……找个手工店看看?”
林夜指了一个方向,算是决定陪她逛逛街了。
“好——的!”
苏清歌立刻小步快跑到前面,回头招手,麻花辫在空气中画了两个圆。
”我知道一家!跟我走吧!”
令人意外的是,她居然也骑了自行车。
两人于是默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