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咆哮几乎是贴着林夜耳膜炸开的。
紧接着,熟悉的痛感传来。
秦可的小皮鞋毫不尤豫地踩在林夜鞋面上,顺带还隔着布料碾压了两下。
林夜紧绷的肩膀反而稍微松懈了些。
很好,没有踩空,力度也是外强中干的轻飘飘。
这才是属于他们的、正常的疼痛循环嘛。
“你少给本小姐转移话题!”
虽然嘴上骂得很凶,但秦可踩完人后,却完全没有松开紧握着林夜左手的意思。
相反,她又往前逼近了半步,低下了栗色脑袋。
双手抓起林夜的手,仔细看着他食指侧面那几个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。
“给我说实话,到底怎么弄的?难不成你有自残的特殊癖好?”
自残嗜好……
这个词好。
一个男子高中生莫明其妙同时缝制两条裙子,肯定算特殊嗜好。
视线越过她头顶,他看向围墙上空那被梧桐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秋日阳光。
其实说实话,经过这几天的血泪奋战,那件白裙子的打版和裁剪已经全部搞定。
现在的难点在于中期步骤的锁边和主体拼接,手上这些针眼全是他尝试回针缝时交的学费。
用句大白话说——
他现在真的急需一台缝纴机来救命。
心里跑着马,林夜嘴上却无意识地搬出了敷衍的劣质借口。
“拼高达的时候被刻线针扎的。之前九月份买的元祖高达零件太小,这两天为了赶进度通宵眼花拼装,把手指头当水口剪了。”
秦可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大眼睛盯着林夜的手指头看了足足五秒,又抬头看到了林夜半睁死鱼眼,一如既往的涣散后——
她赶忙甩开他的手,顺势退开两步,双手环抱在胸前。
“笨手笨脚!玩个塑料玩具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,还指望你当跟班呢!”
“你还有脸说我笨手笨脚?”林夜毫不留情反击,“是谁上周天连个窗帘滑轮都够不到,差点摔成脑震荡,最后还要靠我公主抱救场的?”
“你——!!闭嘴!”
秦可听到这话,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了。
“再提这件事我把你舌头拔下来!”
“开玩笑开玩笑,你还不熟悉我嘛。”林夜耸了耸肩。
“哼!”
两人陷入了短暂沉默。
秋风吹过,卷起墙根几片干透的梧桐叶,同时也掀起了秦可垂在背后的长发。
栗色的发丝在十月的阳光里被吹散开,发梢映出一层浅淡的琥珀色光泽,竟然和头顶上方正在变黄的梧桐叶莫名地搭调。
林夜脑子里原本还在盘算着去哪偷台缝纴机,回过神来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这颗栗子精的发色,确实是为秋天量身定做的。
春天太轻盈,夏天太浮躁,冬天又太冷清。
只有在这种不上不下、又带着一点萧瑟意味的十月午后,她这个颜色的头发才会被衬得格外——
格外什么?
算了,大可不必深究。
大概只是在提醒他,喧闹的夏天已经彻底被这带着凉意的秋天取代了吧。
……民国奇女子传
“喂,我要走了。”秦可踢了踢脚下的石子。
“走呗,还得我八抬大轿把你送回去?”
“下周三……你不是就结束休学了吗。”秦可的视线依然黏在那个小石子上,“回来之后,你打算干啥?”
“这话问的……我一个高中生回学校还能干啥?总不能直接去食堂应聘颠勺吧?”
秦可狠狠瞪了他一眼,勉强过滤了他的烂话。
“金、金秋祭快到时间了啊!”
“我知道,海报贴得全青川都是。”
甚至林夜现在兜里还有一张海报。
冷静。
“你……”少女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,声音却故作随意,“有安排了吗?”
“……目前还没有。”林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给出了回答。
话音刚落,林夜的后背就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刚刚对秦可用了和回复便利店里的小鹿同学时,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的句式。
但这是仿佛在走galga共同线的错觉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荒谬。
然而,秦可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林夜的意料。
那双刚才还在游移的大眼睛,瞬间亮起了一簇根本藏不住的雀跃火光。
“本小姐那天很闲,身边的跟班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