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才没有打哈——”
半个哈欠在反驳中不争气地挤了出来。
苏清歌用手背挡住嘴巴,接过牛奶后,耳朵红得象那瓶草莓牛奶的包装。
“……谢谢林夜同学,咱们两个是同款呀。”
“一瓶三块。”
“你都不愿意请我吗?”
“好吧好吧,员工福利。”
林夜往收银机里投了六块钱,赶忙安抚住了几欲暴走的小鹿。
……
剩下的一个半小时,两个人没再提任何沉重的话题。
苏清歌教林夜怎么把关东煮摆出“看起来很饱满其实只有三个”的视觉欺诈效果。
林夜教苏清歌怎么在监控下假装工作实则睡着。
到了六点整。
白班的那对大学生准时推门进来,带着早晨特有的活力和让人眼瞎的恋爱酸臭味。
男的提着两杯豆浆,女的挎着他的骼膊——跟他上次见的时候,这两个人明明还在互相冷嘲热讽来着。
什么时候谈上的?
诡异。世界意志还管这种事吗。
苏清歌已经迫不及待地换好了一身白色长裙,从更衣室走了出来。
左手腕上那条丑陋的麻布手编绳,被她用袖口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那……林夜同学,我先走了哦?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下次排班的时候,如果有和林夜同学一起的班次……”
“再说。”林夜随口敷衍。
“那如果在缝纴上需要帮助的话——”
她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一截,象是把憋了很久的勇气一股脑地砸了出来。
“真的随时都可以找我!不用客气,周末也可以、上课日也可以!只要林夜同学方便——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我一定会拜访的!”
林夜抬手做了个快走的手势,实际上连人家通信方式都没加。
苏清歌用力地点了点头,推开玻璃门,快地跑进了十月清晨微凉的空气里。
自动门缓缓合上。
林夜站在收银台后面,看着她小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……
“小林,要不要加热呀?冷饭团不好吃的哦。”
白班女生摘下一边耳机,看着林夜放在收银台上的两个金枪鱼蛋黄酱饭团。
“不用。”林夜付了钱。
“诶?为什么呀?”
“就喜欢吃凉的。”
当然是瞎编的。
毕竟算是给某人去送早餐。
如果饭团在路上自然变凉变硬,到时候她发现饭团是凉的,只会吐槽买的饭团好硬。
而如果他特意加热了、到了又凉了,她又会觉得浪费热量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所以世界上最难伺候的生物,排名第一是猫,第二是一米五五的栗色脑袋。
见林夜尤豫的表情,白班女大学生果然露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。
林夜摆了摆手,走出便利店。
不好意思,大家也许都是傻子。
……
冷空气打在脸上,通宵的困意退了三分。
十月的清晨适合步行,桂花味已经很浓了。
林夜实打实一个通宵没睡,脑子里现在塞着的信息量大概够写三篇论文、两封遗书和一份给世界意志的律师函。
走哇走哇……
越走越远,怎么这么远!
足足走了一个小时,才走到秦可的新公寓。
她楼下桂花树比上周来的时候又开了一层,金色的小花掉在门禁旁的台阶上,被早起遛狗的大爷踩出了一地碎金。
林夜偷偷采摘了几株最饱满的桂花穗,藏在怀中。
走上三楼。
301传来动画片的声音,今天换成了《哆啦A梦》。
302门口的美妆快递箱又多了两个。
303依旧安静,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。
终于到了boss304。
敲了两下门,没有回应。
又敲了几下,“哈喽……秦可同学?太阳晒屁股了哦。”
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可疑的窸窸窣窣声。
象是有人光脚在地板上狂奔,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慌乱地扫进沙发底下的摩擦声。
又等待一会,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小半个栗色脑袋。
她那头引以为傲的栗色长发此刻乱得象个被台风席卷过的鸟窝,几缕头发倔强地翘在头顶。
下一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