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翻书的声音,听不到关灯的声音。冰箱在响,楼上大叔在打呼,外面也有车,但是不对。”
她的手指攥紧了林夜的袖口。
“就好象……拼图少了一块。其他的拼图都摆得好好的,颜色也对,型状也对。但是中间空了一块。”
“洛洛盯着天花板,就一直在想那块空的地方。就会越想越清醒、越清醒就越冷。”
“后来洛洛把哥哥大人房间的门打开了。”
林夜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进我房间了?”
“就是稍微走了一圈,看到哥哥大人的床是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,书桌上的灯关着……什么都好好的,但是没有人。”
她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“然后洛洛就傻傻站了很久,后来脚冷了回去躺下,还是睡不着。”
“再后来就开始流鼻涕了,然后就吃了药。但是吃完药也没有睡着,一直到窗帘缝里透进来光了洛洛才——”
她突然停住了。
“……才?”
“才难过了一会儿。”
声音很小。
小到如果电视音量再大一格就会被盖过去。
“然后洗了脸,去超市买了豆腐和海带,回来做味增汤。因为洛洛想,哥哥大人回来的时候,肯定饿了。如果喝到好喝的味增汤,应该会……”
她吸了一下鼻子,
“正常的妹妹不会因为哥哥一个晚上不在家就感冒,
不会站在空房间门口站到脚冷,
更不会因为听不到另一个人关灯的声音就觉得世界不对了。”
电视画面又切换回刚才保险公司的GG——“给家人最安心的保障”。
她说的确实不假,一个正常的妹妹因为哥哥一晚上不在家就失眠、感冒、站在空房间门口站到脚冷——确实不正常。
但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“正常”,本来就不多。
为了反抗脑子里声音而跳楼财阀千金不正常。
被逼着成为霸凌对象的小白花不正常
被世界忘记的文学少女不正常。
自带五米屏蔽范围的穿越者也不正常。
所以,只能在现有理论框架下勉强做出解释——
“林洛,你说的那个状态,说白了就是分离焦虑。”
林洛抬起头看他。
“分离什么?”
“分离焦虑。幼犬在主人出门时会在门口一直叫,哭到嗓子哑了也不停——因为它们无法确认主人会回来。”
“……你在把洛洛比喻成小狗吗。”
“确实很象,尤其是那种体型特别小的吉娃娃,浑身都在抖,叫声还很大,看着凶得很其实胆子比谁都小。”
林洛鼓起腮帮子。
“洛洛才不是吉娃娃!洛洛至少是……是柴犬!”
“柴犬不会半夜站在门口看空床。”
“……”
林洛的嘴张了一下,没说出话来。
然后她把脸又埋回了他的肩窝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
“那……洛洛是坏掉的柴犬。所以,要怪只能怪不解风情的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