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唇是柑橘味的
    秦可说这话的语气很轻。

    房间的空调发出均匀的嗡嗡声,几乎要把这句话给吞没。

    林夜大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羞,不是心跳加速,而是一个非常务实的问题:

    这句话的语法结构是祈使句还是疑问句?

    如果是祈使句,那她在命令他。

    如果是疑问句,那她在征求意见。

    ……好吧。

    不管是哪种,他脑子都转不动了,只剩下了毒舌的本能:

    “所以你…吊桥效应发作了?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刺激,所以把安全感误认为好感?”

    “什么?!你想死是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所以就是咯?”

    “不——是!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的意思是,这是作为雇主对跟班的……嗯……犒赏!对!是犒赏!本小姐觉得你今天表现勉强及格,所以允许你……总之就是暂时的允许!只有今天晚上、现在才可以,以后永远……永远都不行!你应该感到荣幸!”

    秦可一番长难句抛出,林夜终于从死机状态中恢复了。

    “秦可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!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说解雇我了?”

    被窝里的动静停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严格来说,你现在可没有所谓的‘雇主身份’来犒赏我喔。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咬文嚼字!”

    被窝剧烈抖动了一下,大概是在里面踢了一脚。

    某种意义上来说,如果秦可现在穿鞋了的话,她一定会狠狠踩林夜一脚。

    “我反悔了行吧!谁说解雇了!戒指都戴回来了!合同自动续约!”

    “法律上不存在口头反悔这种操作。”

    “本!小!姐!就!是!法!律!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好好。”

    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模糊的电视声,好象是某个深夜综艺节目的笑声。

    然后被调低了。

    大概那边的住客也准备睡了。

    别人的夜晚在正常结束,而这边——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声音、和被窝里传来的很轻很轻的一句:

    “你一定要说些不好听的话来打搅氛围对吗……?”

    问完这句话的秦可大概已经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,声音含糊得差点被空调声盖过去。

    林夜盯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酒店的天花板很平整,没有他家那种因为楼上漏水留下的水渍。

    看起来是个正经地方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,直视着秦可双眼。“秦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把枕头拿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!”

    “……给你三秒钟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呜呜!你凭什么命令我!”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的,枕头边缘极其缓慢——以大概每秒零点五厘米的速度往下移动。

    先是露出了栗色的发顶。

    然后是额头。

    然后是一双死死闭着的眼睛。

    然后是通红的鼻尖。

    到嘴唇的位置,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把枕头的边缘咬在嘴里,“……你闭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害羞吗是?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瞎说什么!谁说要亲嘴了!”

    “我再问你现在是不是害羞,没说亲嘴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啊!捉弄我很好玩吗?!”

    林夜撑起半个身体,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其实是很好玩的。”

    秦可紧紧闭上了眼睛,睫毛都忍不住在颤斗。

    “你只准亲额头……知道吗?不然我就报警说你是流氓……”

    她刚洗完澡,皮肤上带着点湿润的温度,柑橘的香气比之前更清淅了。

    林夜坦然地享受着好闻的柑橘味,在她额头上方停了大概两秒。

    这两秒里他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。

    比如这个笨蛋为了给他拼高达把手指划得全是伤。

    比如她在衣服领口写“这件很贵,必须手洗”。

    比如她一个人在八百块的出租屋里用一勺米煮饭。

    比如她在公园的破凳子上等一个不回消息的蠢货。

    比如她问她爸爸是不是只是暂时疯掉了。

    最后很俗套的,身体比大脑先动了。

    林夜伸出右手,拇指和食指捏住枕头边缘,从秦可咬着的牙齿间轻轻抽走。

    秦可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被床头灯映得发亮的、圆溜溜的大眼睛,里面有一点点湿气,和一大片不知道该叫做恐惧还是期待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重申一遍,不准亲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