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层皮灰败干瘪,就像是死人的一样,皮子里面只有凌乱骨架,没有一点血肉。
“大……大人。”
赵启明后背顶住枯木,手脚一时使不上劲。
陈建四肢伏低,脸凑到他面前,鼻子抽动几下,闻过他脸颊、脖颈,最后停在胸口。
“嗬嗬……”
叫声传开,枯叶从树冠往下掉,周围几只鸟扑棱着撞出林子。
赵启明耳朵里只剩嗡鸣,裤裆渗出热意。
他咬住舌尖,借疼痛撑住最后一点体面。
不能躲,越躲,眼前这鬼东西越来劲。
陈建垂下长臂,爪尖勾住赵启明衣领,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很怕我?”
粗粝音节发出来,赵启明两脚悬空,呼吸被衣领勒断。
他扯开嘴角,“怕。”
“谁见了陈大人这副威风,还能不怕?”
陈建歪过头,颈骨响了几声,“你觉得……我很丑?”
爪尖贴上赵启明下巴,往上一挑。
赵启明牙齿打架,“没……没有,大人是我见过最英俊的兽人。”
陈建盯了他几秒,忽然松开手。
赵启明摔回枯木旁,身体里重新呼入空气。
他捂住脖子咳了几声,再抬头时,陈建已经窜上树干。
两条长臂抓住枝杈,兽躯吊在半空。
陈建抠开树叶,从大树上取出一个油布包。
油布落到赵启明脚边。
“打开。”
赵启明连忙抹掉手心泥土,拆开绳结,几管暗红色药剂装在里面。
一共六管。
霍尔手下找几十天,也不能找出来这么多。
陈建随手就拿了出来,看来这个以前对他说的话都是真的。
还好他当初没有得罪这个鬼东西,不然他说不定现在坟头草都有身高高了。
“这些,拿去用。”陈建蹲在树枝上,“只要你听话,你要多少,我给多少。”
赵启明根本不敢再看陈建一眼。
霍尔以为自己靠嗅觉找到那些实验点,每次挖出药剂,还要在营地里炫耀一番。
可霍尔至今不清楚,他闻到的药剂残留,全是眼前这个鬼东西提前留下的。
赵启明把油布包塞进怀里,“大人,如果你没有其他吩咐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他刚迈过枯木,树上传来一句。
“我每隔十天要的东西,别忘了。”
赵启明停止脚步。
这个鬼东西为难他,霍尔也慢慢不拿他当人。
霍尔那个畜生越来越难控制,似乎对前面吃的那个东西产生免疫,前几次取东西,他都差点醒过来。
如今,只怕需要更好的东西控制他,但赵启明不敢开口。
陈建像是知道他想要什么,他又爬上去拿下一只竹筒,抛进赵启明。
赵启明连忙接住。
竹筒只有两指粗,塞口封着蜡。
赵启明拔开一条缝,里面装了十几根灰白色线香。
腥甜气味钻进鼻腔,他的四肢立刻沉了几分。
他赶忙压回木塞。
“大人,这是什么?”
“取东西前,点一根。”
“他闻一下,半个小时动不了。”
赵启明托住竹筒,脸部肌肉松开不少。
每次从霍尔身上取样,已经成了最危险的差事。
那头畜生睡觉时候,为了安全,都会变了身再睡,有一次他翻身时候,一条胳膊砸下来,木床当场断成几截。
有这东西,后面便容易多了。
“谢谢大人。”
“滚吧。”
赵启明抱住药剂和竹筒,沿着来时候的路往回走。
直到走出几百米,他才扶住树干,张嘴喘气。
衬衣黏在后背,裤腿也湿了一片。
他低头扫过怀里的六管药剂,嘴角慢慢扯开。
等他把这些带回去,那头畜生只会更加信任他。
赵启明踩断挡路的藤蔓,很快消失在林间。
树冠上,陈建仍蹲在原处。
一束光线,照在他那张灰败人脸上。
他抬起爪子,摸过脸上骨头。
三代兽人可以收起黑毛,缩小骨架,变回原本人脸。
唯独他这个二代产物,骨骼已经彻底定型。
兽化无法解除,脸部还保留着死亡后的腐败痕迹。
活人见了躲,兽人见了也会多盯几秒。
“林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