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头埋得更深,膝盖几乎要顶到下巴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那些资料是他多年前偷看老爹书房保险柜时,靠零星记忆硬记下来的。是不是这个岛,他自己都拿不准。
但这点东西是他最后的护身符。
倒干净了,他就彻底没用了。
“我说了,肯定没命。”杨宁聪的声音从膝盖缝里闷出来,“反正都是死,凭什么告诉你们?”
许知夏没逼问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物资区旁边,从一堆采回来的植物里翻拣。
“这座岛上的草药很有意思。”
“有些活血化瘀,有些清热解毒。”
她捻起一片叶子,在指尖搓了搓,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但也有一些,能让人神经麻痹。”
许知夏抬起脸,看着杨宁聪。
“当然,还有更有趣的。”
她的视线忽然转向周凯。
“周凯,裤腿卷起来。”
周凯愣了一下,不明白这是哪一出,但还是下意识照做。
右腿裤管卷上去,小腿肚偏下的位置露出来。
一块巴掌大的疤痕。
皮肤呈不健康的暗紫色,中间凹陷,周围的皮肉组织向内收缩,形成一圈一圈丑陋的褶皱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肉给掏空了。
杨宁聪只看了一眼,头皮就炸了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“一种虫子咬的。”许知夏的回答轻飘飘的,“它的毒液很特别,但不是一击毙命。”
她踱步走到杨宁聪面前,重新蹲下来。
“但它会溶解你的肌肉和脂肪组织。”
“从被咬的地方开始,一点一点往外烂。先是皮肤,然后是肉,最后是骨头。”
“整个过程,你都清醒着。”
“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,怎么一寸一寸变成烂肉和脓水。”
许知夏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,越是这种平静,杨宁聪越害怕。
“幸运的是,周凯被咬的位置不深,前期也得到有效治疗,后面又用了抗生素才保住腿和命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不幸的是,我知道哪里还能找到那种虫子。”
杨宁聪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“你……你不敢!”
“你是医生!你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你这么做!”
“你敢动我,等我回去了,我爸不会放过你们许家!我让你们全家破产!”
许知夏笑了。
文明世界的威胁,在这座岛上,轻得像一粒尘埃。
她没再理会杨宁聪。
站起身,径直看向洞口边那个靠着石壁、沉默不语的男人。
“林帆。”
林帆抬起脸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许知夏下巴朝外面一扬。
“去找虫。”
林帆有一瞬间的错愕。
这女人翅膀硬了,睡过一次只后,都开始直接命令他了。
但她确实聪明,也够狠。
她知道单纯的威胁对杨宁聪这种人没用,必须拉上岛上的最高武力,把抽象的恐吓变成即将执行的行动。
林帆扯了下嘴角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轻飘飘落地。
杨宁聪脸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全褪光了。
如果说许知夏的威胁是慢刀子割肉,那林帆这个“好”字,就是已经架到他脖子上的断头台。
“别!”
“别去!”
“我说!我全都说!”
他涕泗横流,彻底崩了。
许知夏站在他面前。
“说。”
杨宁聪喉结滚了两下,抬手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。
“我先说清楚……”
“我看到的那份报告,不一定完整。”
“那是我爸藏在书房保险柜里的资料,我当时偷看,也不敢看太久。”
“有些东西是照片,有些是英文原件,还有一部分是翻译件。”
周凯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又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了?”
“我留你妈!”杨宁聪一急,骂完立刻缩脖子,偷偷看了林帆一眼。
见林帆没动,他才继续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那玩意儿不是语文课本,不是说明书,不可能写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很多地方都是推测。”
许知夏抱着胳膊。
“推测也说。”
杨宁聪咽了口唾沫,点了点头。
“报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