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的声音……确实不太雅观。”许知夏开口。
苏清雪的表情卡住了。
“外面坐着三个人。”许知夏的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平淡,“周凯一个大男人蹲在那里数数,宋雅的脸红得能滴血。刘菲菲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,都快搬小板凳了。”
她看了苏清雪一眼。
“苏总,你在盛唐年会上做五十分钟全英文演讲的时候,台下三千人都夸你端庄大气。”
“刚才那个声音……怎么说呢,跟端庄大气不太搭。”
苏清雪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。
她攥着外套的手收紧了。
一般人被这么说,早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。
但苏清雪不是一般人。
她愣了三秒之后,忽然笑了。
“许知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没碰过男人?”
许知夏的表情裂了。
“哦!我忘记了,你是母胎单身。”苏清雪歪着头看她,嘴角挂着一种报复性的笑意,“所以你才这么大惊小怪,对吧?”
“这跟我有没有谈恋爱没关系……”
“有关系。”苏清雪打断她,“你要是有过经验,就不会大半夜踹门冲进来当救世主了。”
许知夏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要经验丰富,就该知道,被打断的那一方有多想杀人。”
苏清雪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知夏。
许知夏终于扛不住了,别过脸去。
“……我走。”
“走吧走吧。”苏清雪挥了挥手,“下次再敢闯进来,我拿石头砸死你。”
许知夏掀开帘子出去。
帘子落下的瞬间,她听到苏清雪在里面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。
骂的是她。
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恨意。
两个人认识快十年了。
从大学室友到各自打拼,再到现在两人前后沦落荒岛。。
苏清雪骂她,跟撒气差不多,真翻脸不至于。
但许知夏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不是因为被骂。
是因为她确实做了件蠢事。
隔间外。
林帆出来的时候,宋雅正蹲在火堆边拨弄木炭。
听到脚步声,宋雅的手抖了一下,一截燃烧的树枝从火堆里滚出来。
她赶紧用另一根棍子拨回去,动作忙乱得连碳灰都扬了一脸。
她没抬头,但耳尖红得透光。
林帆扫了一眼,这个溶洞的空间。
说实话,确实不大。
里外加起来也就几十平方,中间就隔了一层破布。
这地方的隔音效果约等于零。
他在里面干什么,外面听得一清二楚。
平时倒也无所谓,可以把他们赶出去。
但下雨天,适合睡觉,人也有情不自禁时候,总不能把裤子脱了,又出来赶人。
得重新找个庇护所,给这些人弄个新家。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持续了整夜的风声忽然矮了下去,砸岩壁上的雨点从密集变得稀疏,最后彻底消失。
下面岩缝深处,火堆还亮着,得亏上一波的人留的柴火够,这些人才不至于被冷死。
杨宁聪靠在石壁上,他一整夜没合眼。
不是不困,是不敢。
那几具骷髅就在那里,黑暗中看不见,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。
加上小串那番鬼话,他每次一闭眼,脑子里就浮现出孟甜甜只剩一只手的画面。
生怕那只手来掐自己的脖子,如果不是他,孟甜甜也不至于蹲在角落成为了碎片。
旁边几个女人挤成一团,有的在发抖,有的在无声地流泪。
没有一个人睡着。
整个岩缝里唯一闭过眼的,只有王老六。
他靠在入口处最窄的位置,短刀横在膝盖上,呼吸平稳。
天边第一缕灰白色的光透进裂缝口时,不知道谁先开口。
“亮了……天亮了……”
没人接话,但所有人的肩膀都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。
活过来了。
这一夜,没有鬼来索命,没有海水灌进来,没有第二次爆炸。
她们活过来了。
杨宁聪攥着那枚PLB信标的手终于松开。
掌心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,他低头看了一眼信标上的指示灯,还在闪。
红绿交替,规律而稳定。
信号再发。
杨家的人应该已经收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