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着这番狠话,非但没有恼怒,反而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。
苏清雪听那笑声在空旷的海滩上显得尤为刺耳。
“生不如死?”林帆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身体,从修长的脖颈一路扫过,最后定格在胸前,“就凭你这副身板,我倒是很好奇,你想让我怎么生不如死,我非常期待。”
“你少在这耍无赖,跟我斗,你那点资本根本不够看!”
苏清雪瞪着他,那双平时习惯在会议桌上发号施令的眼睛此刻盈满怒火,“十大酷刑听过没?”
“只要回去了,我砸钱雇人把你倒吊在私人车库里。夹手指、灌辣椒水、上老虎凳,我让他们把那些下三滥的酷刑全在你身上来一遍!”
林帆听完这通发泄,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。
他甚至上前一步,把掉在苏清雪脚边的一块破渔网踢开。
“那好办,实在用不着等回文明社会那么麻烦。”
林帆直视着她的眼睛,言语中的恶劣变本加厉,“今晚回了溶洞,你就直接来。”
“不用雇别人,你亲自动手,今晚就让你把那些酷刑在我身上过一遍,我躺平了配合,绝对让你满意。”
苏清雪被这句毫无底线的流氓话噎得满脸通红,憋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反击不出来。
在不要脸和不要命这两个赛道上,她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财阀千金,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林帆的对手。
知道再顺着这个话题扯下去,最后吃亏被按在沙滩上占便宜的肯定是自己,苏清雪索性板起脸,强行将这极度暧昧和危险的话题生硬切断。
“闭嘴,少扯这些不要脸的废话。”苏清雪绕开礁石,走到放物资的竹筐前,把话题拉回正轨,“说正经的,你到底留王岚到什么时候?”
林帆看她服软转回正题,也收起了那副戏谑的做派。
荒岛的生存压力永远横亘在调情之上,他很清楚什么阶段该处理什么问题。
“周凯腿上的伤,明显就是王岚在背后策划的。”
林帆把铜线扔进苏清雪身旁的筐里。
苏清雪沉着脸,昨晚情况太乱,但王岚那镇定自若的拿草药、交差的流程太顺,顺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她想借着张涛那个废物的手,废掉我身边的核心战力。”
“这女人脑子比大多数人都还要好使。”
“她算准了张涛的报复心理,那条蜈蚣就凭张涛本事他拿不到。”
“明显就是王岚给张涛准备的,不管事情成不成,张涛就是那个背锅的挡箭牌。”
苏清雪听完这番剖析,背后浮现出一层冷汗。
在盛唐集团,王岚只是个老实巴交的财务,整天被骂。
如今在这座绝命荒岛上,失去规则束缚后,这女人骨子里的阴毒已经彻底暴露。
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,昨晚也看出了猫腻,为什么不动手?”
苏清雪追问,“这等于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。”
“你还让他们一起去打水,你就不怕她在水里下毒……”
林帆踢开一块拦路的石头,回头看了苏清雪一眼。
“榨干剩余价值,这可是你们资本家最擅长的手段,这么快就忘了?”
“她不敢下毒,她知道我对她有防备心,她拿回来食物和水,肯定要她第一个吃……”
“我只是担心…”
“担心什……”苏清雪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从几百米外的后方山林里拔地而起。
男人的嗓子完全劈了调,海风顺着沙滩吹过。
苏清雪呼吸停了半秒,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这声音她很熟。
前一天白天,这声音的主人刚被周凯按在地上揍过。
“是张涛。”苏清雪开口。
而在树林里边,这片区域的空气比外围闷了足足一倍。
几分钟前。
张涛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几个空塑料瓶,两条腿一直在打软,“王岚,咱别往前走了,我总感觉,这里有东西盯着咱们。”
王岚背着藤筐跟在后面,没有说话。
她的视线在周围的乱石堆里来回搜寻,最终停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灰白麻石上。
石头个头有半个西瓜那么大,边缘有尖锐的断口。
“咱们就在这里转转回去算了,林帆要是追究,就说迷路没找到。”
张涛转过身,嘴里还在抱怨,连日来的憋屈让他忍不住发牢骚,“那个姓林的自己坐在沙滩上吹海风,凭什么让我们来送死……”
牢骚没发完。
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