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味道他早就习惯了,杀猪剥皮的时候,比这还冲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建,又扫了一眼靠墙坐着的王岚。
两个人。
一个跪着卖老婆,一个坐着面不改色。
挺有意思。
林帆把铲子换到左手,右手插进裤兜里,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这个动作让陈建和王岚同时绷紧了神经。
坐下,意味着不急着走,不急着动手。
也意味着有戏看。
“你们俩,打宋雅的时候挺来劲的。”
林帆开口了,陈建的磕头动作停了,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。
王岚的手指交叉扣着膝盖,没有松开,也没有收紧。
“陈建,你踹宋雅那几脚,我记着呢。”林帆的目光落在陈建脸上,“胸口三脚,肚子一脚,拽头发摔在礁石上,你还记不记得?”
陈建的嘴唇在抖。
陈建的脑子里轰地翻出了那天沙滩上的画面。
“林帆……那是……那是王岚逼我的啊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陈建的嘴合上了。
林帆转头看向王岚。
“王岚,你比他聪明多了,你不想做恶人,怕遭报复……所以就让陈建做出头鸟……”
王岚的眼睫动了一下,没吭声,以林帆那个性格,绝不会在留他们。
所以说不说话都是一个样。
“行了,废话我不多说。”
“你们两个,只能活一个。”
陈建整个人僵住了,王岚听话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帆。
“但是……”林帆拖了个尾音,“活谁,不是我决定的。”
陈建抬起头,满脸泥污和血痂的脸上挂着一种茫然的表情。
“不是你决定……那谁决定?”
林帆没直接回答他,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陈建,结婚几年了?”
“……七年。”
“七年。”林帆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“七年里,你被她当棋子、当传声筒、当挡箭牌,憋了不少气吧?”
陈建的嘴角抽了一下,没敢接话。
“在公司,你连一个名字都没有,别人叫你王岚老公,叫你软饭男,背后笑你窝囊废。回到家,她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,让你闭嘴你连大气都不敢喘。”
“七年了,你出过一次气没有?”
这几句话一出,陈建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感动,是被戳到了最深的痂。
林帆又转向王岚。
“王岚,你养了十年的狗,刚才当着我的面把你卖了个干干净净。什么事都往你身上推,恨不得把你切了喂我。”
王岚的下颌线绷了一下。
“失望不失望的我不知道,但你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吧,养了这么久,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王岚没开口,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,她不在意林帆后面的话。
她知道林帆是挑拨离间,肯发会让她们自相残杀,但既然有了活下去希望,谁又不想活。
林帆扫了两人一眼。
“既然都看对方不顺眼,那就简单了。”
“你们打一架,谁赢,我就留谁。不但不杀,还给食物,给水,跟上面的人一个待遇。”
“输的那个,如果没死,就留在这儿,跟外面那些尸体做伴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陈建的喉结滚了一下,他抬头看着林帆,嘴唇翕动了几次。
“你……你是认真的?”
“你觉得我像跟你开玩笑的人?”
陈建的眼珠乱转,他一米七,六十多公斤,哪怕饿了二十多天瘦了一圈,骨架子和肌肉量摆在那儿。
王岚一米六,瘦得跟竹竿一样。
一个男的打不过一个女的?
这不是送分题吗?
“林帆,你说的是真的?我赢了你就留我?”陈建的声音急切起来,跪着的身体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我说过的话,什么时候没算过数?”
陈建的眼睛亮了。
这一刻,他看向王岚的目光变了。
那里面不再有恐惧,不再有习惯性的服从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压抑了七年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。
怨恨。
纯粹到毫无修饰的怨恨。
“王岚。”陈建从地上站起来,“别怪我,好死不如赖活着,我不想死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冲了过去。
动作谈不上快,饿了二十多天的身体不可能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