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 章 我刚才……做了一个梦
    这根本不能算是一具活人的躯体。

    布料和伤口上的血痂死死粘连在一起。林帆没有任何避讳,拿起匕首,顺着布料的边缘直接割开。

    破布剥离。

    林帆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伤痕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白皙的皮肤上,找不出一块巴掌大的好肉。

    脖颈和手腕处,是被粗糙麻绳反复勒出来的深紫淤青,边缘的皮肉已经破损化脓,往外渗着黄水。

    平坦的腹部和肋骨位置,密密麻麻全是成年男人用硬底皮鞋踹出来的脚印,青红交加,甚至有两根肋骨呈现出不自然的凹陷。

    最惨烈的是她的双腿和脚。

    被人在沙地和满是藤壶的礁石上强行拖拽,膝盖上的皮肉被彻底磨平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筋膜和沾满泥沙的脂肪层。

    右脚的大拇指指甲从中间断裂,大半个指甲盖外翻着,还在往外溢着血水。

    下面那群受过高等教育的职场精英,为了换一口吃的,把她当成了一块没有痛觉的死肉,在滚烫的石头上生拉硬拽。

    林帆拧开酒精瓶盖。

    “忍着点。”他没管宋雅听不听得见,直接将半瓶酒精倒在纱布上,一把按在她的膝盖伤口上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高浓度酒精杀进破损皮肉的刺激,远超常人忍受的极限。

    宋雅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,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防潮垫。

    喉咙里爆发出抽气声,额头瞬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。

    林帆没有停手,擦掉烂肉里嵌着的泥沙,大面积消毒,换下一处。

    剧烈的疼痛硬生生撕裂了昏迷的屏障,宋雅醒了。

    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光晕里,她看清了正在给她处理手腕勒痕的男人。

    林帆的侧脸绷得很紧,下颌线像刀削一样锋利,眼底没有半点情绪波动。

    “林帆……”宋雅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,沙哑漏风。

    林帆没抬头,用干净的纱布缠住她的手腕,打了个死结。“不要说话,留着力气喘气。”

    宋雅没听,她直勾勾地看着洞顶凸起的岩石,眼角滑下一滴泪,混着脸上的泥污落进乱发里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做了一个梦。”

    林帆拿匕首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割下一截纱布。

    “梦见下雪了。”宋雅自顾自地说着,“好冷,四个人堵着我,抢我的钱,撕我的衣服,巷子口有人走过,没人管我。”

    林帆把刀扔在一边。

    “后来,有个大男孩冲进来了。”宋雅扯动了一下嘴角,牵扯到撕裂的伤口,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,但她还在笑。“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衣,手里死死攥着半块红砖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要命地打,被人按在雪地里踹,头上全是血。但他没松手,一砖头砸断了带头那个人的鼻梁骨,把他们都打跑了。”

    隔间里只有微弱的风声。

    林帆拿起酒精棉,擦拭宋雅侧脸上的血污。

    棉球按在伤口上,他的手很稳,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宋雅盯着洞顶,眼泪无声地淌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大哥哥比我大三岁,住我家隔壁那栋楼。”

    林帆用纱布缠着她右脚那个外翻的指甲盖,手上动作没停。

    “从那以后,我就……”宋雅咬了一下嘴唇,牵动了嘴角的裂口,疼得眉头皱起来,但她没在意,“就一直偷偷注意他,上学放学绕远路,就为了从他们楼底下过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那开始,我就一直喜欢他……”

    林帆包扎的手顿了一下,很短,短到宋雅都没注意。

    然后他继续缠纱布,拉紧,打结。

    隔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外面篝火烧得很旺,油脂滴在炭火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来。

    林帆把剩余的纱布卷好,塞回急救包里,拉上拉链。

    他没接这个话。

    不是不知道怎么接,是没必要接。

    荒岛上,喜欢这两个字不能变成淡水,不能变成食物,不能变成武器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伤口有没有感染、能不能扛过今晚、明天会不会发高烧抽搐,这些才是实打实要命的事。

    情情爱爱?

    等先活下来,安顿下来再说。

    林帆站起来,从物资箱底层翻出一套衣服,他把衣服放在宋雅旁边。

    “换上。”

    宋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,已经一丝不挂。

    她脸上浮出一层薄红,但很快就被疼痛和虚弱盖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试着撑起身体,手臂抖得厉害,撑了两次都塌了回去。

    林帆没有帮忙的意思,他转过身,面朝隔间的出口,背对着她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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