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儿,你知不知道?”
“你每次在公司替别人挡刀、替别人背锅、背着大家不想干的黑锅加班到凌晨三点。”
“你仔细回忆一下,那群你眼里的好同事,有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,帮你说过一句人话?”
张涛蹲在三米开外,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把自己活埋了。
他确实说过那句话。
当时在公司的茶水间,赵娜端着咖啡问他,宋雅为什么老帮他干些跑腿的活儿。
他那时候为了在美女面前装大尾巴狼,为了显得自己有点魅力,随口就嘴贱回了一句:“那傻B不就是舔狗嘛,倒贴我都不要。”
这破事儿他当笑话讲了好几天。
可这活阎王是怎么知道的?!
张涛惊恐地看着林帆的脸,心里直打鼓。
这小子在公司当实习生的时候,天天低着个头跟个闷葫芦似的,合着他是在暗处把所有人底裤都给看穿了?!
“帆哥……”
“那个……那都是以前在公司不懂事……我那是放屁……我嘴贱……”
林帆拿起一瓶纯净水,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,连一个余光都没施舍给他。
“你在文明社会当圣母,顶多被人当傻子,背后笑你两句舔狗。”
林帆喝了一口水,站起身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宋雅。
“这不影响你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,不影响你活着。”
“但在这座岛上,你的善良,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。”
林帆上前一步,逼近宋雅。
“你替张涛说话,张涛心里绝对不会感激你,他只会觉得你好拿捏,觉得你是个可以利用的蠢货,下次,他会踩着你的底线,跟你要的更多。”
“当然,别人也是一样的心理。”
“农夫与蛇,东郭先生,这两个故事,小学课本里就有教。”
“你宋大圣母是没上过小学,还是把课本拿来垫桌腿了?”
宋雅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一滴豆大的眼泪,砸在她的膝盖上。
林帆的话,正在一点一点锯断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价值观。
“雅姐!帆哥说得对!”
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,张涛突然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,抢着开口。
为了活命,为了后面能吃到这种极品青蟹,张涛彻底豁出去了。
脸面算个屁!尊严能填饱肚子吗?能挡住外面那些吃人的巨蜥吗?
“啪!啪!”
他抬起手,极其响亮地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。
“我以前确实不是个东西!背后嚼舌根那些事,我认!我是个畜生!”
“您以后千万千万别替我说好话了,我不配!”
“帆哥骂我是狗,那我就是狗!汪!汪!”
张涛极其逼真地学了两声狗叫,“您是帆哥的人,千金之躯,怎么能替我们这种野狗出头!”
他拍着干瘪的胸脯,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林帆表忠心的模样。
林帆直起身,斜睨了他一眼。
这条狗倒是长了点脑子,还知道在主人面前审时度势地表演忠诚。
可惜,演技太烂,情绪太满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宋雅又被张涛这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气到了,哭的更大声。
“呜呜……”
林帆看着哭泣的宋雅,想到了小时候,她终究有些于心不忍。
她的话语软了下来。
“骂你是为了让你活着。”
“你那套大家都是同事、应该互帮互助的烂道理,在写字楼里可以讲,在有HR、有劳动仲裁、有110的地方可以讲。”
说着,林帆再次给他递了一个蟹,宋雅低着头,机械地接过青蟹。
红通通的辣椒油沾满她的手指,她先是嗦了一口,在这荒岛什么都不能浪费,辣椒水混着眼泪的味道,又咸又辣。
她想着林帆刚才那番冷酷到了极点的话语,内心翻江倒海。
她真的无法认同林帆这种把人当狗看、把善意当成毒药的理论。
大家都是盛唐集团的员工。
前几天在写字楼里,他们还坐在相邻的工位上。
中午到了饭点,大家会一起凑单点外卖,为了几块钱的满减优惠凑半天。
被主管王强骂了,几个女孩会躲在茶水间里一起吐槽。
到了月底,大家都会看着工资条上那点可怜的数字叹气。
大家都是底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