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。
王岚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,像一个替丈夫收拾烂摊子的贤妻。
“陈建这人,就是轴,死脑筋,认准了一个死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王岚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您换个角度想,既然他非要去,就让他去呗,对咱们来说,又没什么损失。”
苏清雪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王岚继续轻声说:“他愿意顶着四十五度的高温去干体力活,风险他自己担着。等他把柴火捡回来了,放进这岩缝里,那这批物资,最后还不是归您统一调配?”
“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救援因为天气原因晚点个半天一天的,咱们也有个备用的取暖方案。您什么都不用付出,白得一批物资,稳赚不赔的买卖。您说呢?”
这几句话,切中了苏清雪的死穴。
财务出身的王岚,太懂怎么跟资本家算账了。
风险转移,收益归拢。
没有哪个老板能拒绝这种无本万利的提案。
更重要的是,这维护了苏清雪绝对的统治权。
苏清雪紧绷的下巴放松了,她看了王岚一眼,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。
这个女人,就是聪明。
“让他去。”苏清雪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,“不过规矩得定好,他自己非要出去,出了任何意外,比如中暑晕倒,团队不负责救援。我们的水和药有限,不能浪费在不听指挥的人身上。”
“明白。谢谢苏总体谅。”
王岚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。
她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,坐下。
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岩缝外陈建消失的方向。
……
半山腰,溶洞。
林帆将最后一块足有一百多斤重的岩石,硬生生推到了洞口右侧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石头严丝合缝地卡进了预留的位置。
原本两米多宽的洞口,现在被一堵半人高的石墙封死了一大半。
只在最上方和左侧,留出了一条大约三十公分宽的倒“L”型缝隙。
通风,排烟,同时把风阻降到了最低。
“砰。”
宋雅将怀里抱着的最后一大捆枯枝扔在地上。
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那件破了洞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,透出里面内衣的轮廓。
脸颊热得通红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这……这是最后一趟了。”宋雅靠着岩壁滑坐下来,声音嘶哑。
林帆扫了一眼溶洞深处。
干透的红树林枯枝、灌木条、还有大块的树皮,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足够大火烧上整整两天两夜。
“够了。”
林帆拿起那瓶矿泉水,拧开盖子,递给宋雅。
“喝两口,别喝多。”
宋雅接过水,仰起头灌了两口。
水流顺着她的嘴角滑进脖颈,她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。
她看着林帆砌好的那堵石墙,有些发愣。
“林帆……你把洞口堵这么死,晚上我们怎么出去?”
“出去?”
林帆冷笑一声,走到洞口,视线越过石墙的缝隙,看向外面的天空。
【距离极端寒潮降临剩余:1小时15分。】
【当前环境温度:46.5°C(已达峰值)】
【气压:极速下降中。】
【警告:强对流云团已切入岛屿上空。】
林帆抬起头。
西边的天际线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堵巨大的、黑压压的云墙。
那云层厚得像铅块,里面隐隐有暗红色的闪电在游走,却没有一点声音传过来。
林帆收回视线,走回里面 这个角度刚好,能看到他们晚上绝望的样子。
陈建拖着木柴,端着昨晚留下火种,走进了岩缝。
岩缝内部。
温度维持在三十度左右。
对于外面四十六度的地狱来说,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几十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。
陈建走进来的时候,拖拽木柴的声音在安静的岩缝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哎哟我去!”
睡在靠近洞口位置的财务部老李被惊醒,猛地坐起来,刚好扬起一阵灰尘呛进他嘴里。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所有人都睁开了眼。
陈建把两大捆木柴扔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地面的干土和石屑被砸得飞溅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