谦卑烙印·终·镜渊
光点!那些光点疯狂地试图汇聚、重组,却一次又一次被无形的排斥力场撕碎!最终,在一声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、无声的嘶鸣中,彻底消散在空气里,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烧灼电路板的焦糊味。

    嗡鸣声戛然而止。刺目的光芒彻底熄灭。只有清冷的、真实的月光,透过布满裂痕的穹顶玻璃,斑驳地洒落下来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我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,和鲜血滴落在冰冷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
    左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,留下一个冰冷刺骨的空洞。那持续不断的震动感,连同那个试图将我拖入深渊的“本源”,彻底消失了。只剩下皮肉下那个被斧刃碎片刺穿的、属于“谦卑VIII”的烙印,在无声地渗着血。

    我踉跄着,扶住旁边冰冷的观测仪器支架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身体的力量仿佛被彻底抽空,灵魂却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内战,疲惫不堪,却又带着一种毁灭后的、诡异的平静。

    结束了?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,布满裂痕的穹顶之外,遥远的城市边缘,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,如同狩猎者的眼睛,穿透雨幕,精准地锁定了这座废弃的天文台。

    真正的狩猎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我低头,看着自己沾满鲜血(有小七的,有邻居的,更多是我自己的)和污泥的双手。那右手的手指,在经历了深渊实验室的剧痛复苏和刚才灵魂撕裂的冲击后,此刻竟能……微微地、自主地……蜷缩。

    我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用这双沾满罪孽与鲜血的手,整理了一下湿透、破烂的衣领。然后,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,一步,一步,走向那扇洞开的、通往现实地狱的穹顶大门。

    月光和远处警灯的冷光交织,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射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像一个刚刚挣脱了镜中噩梦、却又不得不踏入另一个更大囚笼的……孤魂。

    天文台下方,警笛长鸣,如同为这场荒诞悲剧奏响的……终末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