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袋里,像一个被彻底榨干价值、然后遗弃的……残骸。
然后,刺眼的救护车顶灯光芒吞噬了一切。
呜哇——呜哇——呜哇——
凄厉的鸣笛声撕裂空气。
担架被推进救护车后厢。车门关闭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……真相被揭开后的巨大混乱。
冰冷的光线。消毒水的刺鼻气味。氧气面罩扣在脸上,带来一丝稀薄的、带着药味的空气。身体被各种仪器管线缠绕。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。
“血压极低!心跳过速!”
“准备输血!快!”
“联系中心医院!准备紧急手术!”
医护人员的声音紧张而急促,如同背景噪音。
意识在剧痛、冰冷的药物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。眼前是救护车顶灯惨白的光晕在晃动。
父亲……日记……被看见了……
欧阳明……被挖出来了……
猎场……结束了吗?
身体……好冷……好累……
只想……睡去……
“姓名?能听到吗?告诉我你的名字?” 一个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职业性的安抚和急切。
名字?
谦卑?
钟谦?
实验品“谦卑”?
终极样本?
S级数据?
无数个标签在混乱的脑海中翻滚、碰撞。
嘴唇……极其轻微地……翕动了一下。喉咙里发出微弱得如同叹息般的气音。
“……谦……卑……”
声音淹没在氧气面罩的嘶嘶声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中。
护士似乎没有听清,俯下身:“什么?你说什么?”
我疲惫地闭上眼睛。残存的意识,如同风中残烛,在冰冷的仪器声中摇曳。
名字……还重要吗?
救护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疾驰。车窗外,城市的光影飞速倒退。红蓝警灯的光芒在车窗上投下变幻不定的、如同鬼魅般的斑驳光影。
心电监护仪上,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,微弱地、却顽强地……跳动着。
在光影交错、仪器低鸣的冰冷车厢里。
在无人听见的、灵魂最深处的废墟之上。
一个被血与火彻底重塑的、余烬般的名字……
悄然……落地。
谦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