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枯瘦的、沾满新鲜粘稠血污的右手,颤抖着,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,指向工作台上那个被防水布包裹、写着猩红“谦卑”的方块。
“给……你……”
“答……案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落叶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那只指向包裹的手,无力地垂落,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折断!鲜血正从断裂的皮肉和森白的骨茬处汩汩涌出,顺着她枯瘦的手臂流淌,染红了破旧的外套,一滴、一滴砸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水泥地上,发出微弱的、却如同丧钟般的“啪嗒”声。
自残?!
她是自己弄断了手腕?!为什么?!
一股混杂着惊骇、恶心和巨大困惑的寒流瞬间席卷全身!我僵在原地,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死。审判者所谓的“救赎”,就是让林秀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把“答案”交给我?这算什么?!是忏悔?是嫁祸?还是……某种血腥仪式的最后一步?!
“他……逼我……” 林秀娟的头颅无力地垂下,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她恐怖的脸庞,只剩下断断续续、如同垂死呜咽般的低语在死寂的配电室里回荡,“……二十年……够了……杀了我……结束……”
杀了我?结束?
她的哀求像淬毒的针,刺穿了我混乱的神经。结束什么?结束她的痛苦?还是结束……二十年前的噩梦?
目光,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死死钉在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包裹上。它静静地躺在布满干涸血迹和灰尘的工作台上,那个暗红色的“谦卑”字迹,在手机微光下如同流淌的污血,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和令人窒息的恐惧。
答案……就在里面?
审判者布下的陷阱?还是……林秀娟用断腕和生命换来的……真相?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肋下和膝盖撕裂般的剧痛。冰冷的汗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和血水,沿着下巴滴落。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几乎令人窒息。
跑?林秀娟在这里,警察随时可能追踪而来!留下?打开那个包裹?面对里面可能是任何东西的“答案”?
没有选择!
审判者把我逼到这里,林秀娟用断腕献上“答案”,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容拒绝的、血腥的交接仪式!
我拖着剧痛的伤腿,一步步挪向那张如同祭坛般的工作台。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灰尘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上,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,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林秀娟微弱的喘息声就在身后,如同背景里垂死的哀乐。
终于站到了工作台前。那个包裹近在咫尺。防水布粗糙冰冷,上面暗红色的“谦卑”字迹触目惊心。旁边,那个纤细的血手印和几根灰白毛发,在微光下清晰无比。
我伸出沾满污泥、血污和铁锈的、同样颤抖不止的手,指尖触碰到防水布冰冷粗糙的表面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。
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和恐惧。手指用力,粗暴地撕开了包裹表面的防水布!
嗤啦——
刺耳的撕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里面露出来的,不是骨灰盒。
是一个深棕色的、同样陈旧不堪的硬皮档案盒。尺寸比常见的档案盒小一些,边角磨损严重,金属搭扣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,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血。
档案盒的表面,同样用暗红色的颜料,写着一个词。这一次,不再是“谦卑”。
而是:
**代价**
代价?谁的代价?二十年前葬身火海的那些人的?林秀娟被毁掉一生的代价?还是……即将由我支付的代价?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得更紧,几乎无法呼吸。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,猛地扳开了档案盒上那锈迹斑斑的金属搭扣!
啪嗒。
搭扣弹开。
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味、灰尘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腐朽死亡气息,猛地从盒子里冲了出来!呛得我剧烈咳嗽,眼泪瞬间涌出!
我强忍着不适和翻腾的胃液,用手机微弱的光,颤抖着照向盒子内部。
里面没有文件。没有卷宗。
只有一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
一张边缘泛黄、严重卷曲、布满霉点和可疑暗褐色污渍的……旧照片。
照片的尺寸比普通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