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彭国栋说道。
陆铮看了他一眼,只淡淡丢下一句:“悠着点,别弄死就行。”
彭国栋干脆地应了一声。
两人接着又低声交流了几句日常防务的事,随后彭国栋转身离开,雪地里踩出沉重的嘎吱声。
门被推开,陆铮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。
林夏楠刚好把手里的碗洗干净,水珠顺着指尖滴在水盆里。
她转头看他,眉梢挑起一抹兴味:“外头是不是有热闹看?”
陆铮也笑了起来。
他走上前,顺手扯过毛巾递给她。
“去周虎家看。”陆铮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,“他家离院子大门最近,隔着窗户就能看清楚。”
林夏楠笑眯眯地擦干手:“好。”
她推门出去,径直走向周虎家。
刚敲了两下,丁玉兰就来开门了。
屋里暖烘烘的,炕上已经坐了好几个军嫂,桌上摆着瓜子花生,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。
看见林夏楠,丁玉兰赶紧把她拉进屋,一把按在炕沿上。
“哎哟小林,你可算露面了。这几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。”丁玉兰上下打量她,心疼地直皱眉。
林夏楠笑了笑。
涉外事件的细节半个字都不能漏,她立刻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转移视线。
“嫂子们,这几天辛苦大家帮我们照看屋子了。”林夏楠握住丁玉兰的手,“我跟陆铮说了孩子们上学的事。陆铮说了,他会请军区直接出面,给兵团下发文档,把孩子们过去借读的事公事公办公办下来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,几个军嫂激动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。
“真的?军区直接下文档?”
“这可太好了!齐朝生那个王八犊子再想拿帽子压人,他也压不住了!”
“营长这事办得地道,小林,嫂子们可真得谢谢你!”
林夏楠笑着拍了拍丁玉兰的手背:“都是自家人,谢什么。对了,外头现在什么情况?”
丁玉兰兴奋地指着朝南的玻璃窗:“正看好戏呢!小彭把齐朝生堵在大门外头了,我们正等着看他怎么收拾那个白面书生呢。”
林夏楠顺着看过去。
玻璃擦得透亮,家属院大门外的情景一览无馀。
齐朝生穿着军大衣,戴着棉帽子,正被冻得在雪地里直跺脚。
他指着守在门口的那一排荷枪实弹的战士,嘴里不知道在骂骂咧咧些什么,脸都气绿了。
彭国栋从远处跑过来,步子迈得又大又稳。
到了近前,彭国栋一抹头上的热气,满脸堆着憨厚热情的笑,大步迎了上去。
“哎哟,齐组长!这大冷天的,您怎么还在外面冻着啊!”彭国栋的声音很亮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齐朝生立刻板起脸打官腔。
“彭副连长,你们陆营长到底在不在?我身为工作组干事,有权了解他的动向。你们这样堵着门,是阻挠组织调查!”
彭国栋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做出一副极其神秘又为难的样子。
“齐组长,您这话说的。营长的事,我哪敢随便往外说啊,这可是犯纪律的。”
齐朝生眼睛一亮。
彭国栋这种出身农家的干部,胆子小,心思直,几句话就能唬住。
齐朝生咳嗽一声,端起架子:“小彭啊,我这是组织上的正常工作。你只要如实向组织反映情况,组织上是会记住你的觉悟的。”
彭国栋叹了口气,用力搓了搓手,满脸的纠结。
“齐组长,实不相瞒。这几天营里确实发生了很多事,连里也是一团乱麻。我这心里憋得慌,正想找个人汇报一下。您是上面下来的,水平高。要不,我跟您好好谈谈?”
齐朝生心里狂喜,面上却装得严肃:“好说。找个安静的地方谈。”
“可是,齐组长。”彭国栋眉头皱成一团,两只手用力揉搓着,做出一副极其纠结的模样,“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任您啊,这心里实在没底。”
屋里热气腾腾。
丁玉兰把窗户擦得一尘不染,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。
几个军嫂挤在炕沿上,脑袋全凑在玻璃前。
林夏楠坐在最外侧。
她看着门外那个站得笔挺却满身贼眼眼的彭国栋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一年不见,彭国栋真是把宋卫民那套腹黑学了个十成十。
齐朝生闻言眼睛一亮,有戏。
这是个直肠子,几句话就能把实话套出来。
他立刻把手从兜里抽出来,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