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烤得地面发烫,街巷里少有行人愿意在外久留。
这个点没有正式工作的,几乎大多数人都在家里歇晌。
刘明哲如今已经彻底停了外出摆摊的营生。
家中冯东慧的肚子一日比一日硕大,行动越发不便,身上也总带着几分乏累。
她的产期将近,随时都有可能临盆。
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,妻儿平安才是眼下头等大事。
所以接下来这段日子里,刘明哲不再早出晚归四处奔波,整日守在家中。
即便是不需要他照顾什么,可看着刘明哲在身边,至少冯东慧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。
刘明哲很清楚,当初其余三女怀孩子的时候,他都在身边的。
冯东慧这会儿要临产,他反而不在的话,难免会让她有情绪。
这一点上,刘明哲还是能够一碗水端平的。
不过,虽说他时常的待在家里,可水产的生意却是依旧持续着的。
刘明哲手里的水产永远鲜活生猛,品类也齐全。
久而久之,四九城内不少国营饭店、单位食堂乃至私人菜馆的负责人,都成了他的老主顾。
在这个年代,新鲜活海鲜本就稀缺。
国营菜场里大多是冻硬的海鱼、干硬的海味干货,品相平平。
其他走南闯北的倒爷,受路途和天气所限,几乎来的都是些冻货。
新鲜的海产很少能遇到。
像是刘明哲这里有货,还是鲜活的,自然就受到了重视。
先前他每日去集市摆摊,不少国营饭店的管事都会抽空前去采买。
这几日见摊位空了,众人顿时犯了难。
饭店后厨不能断了海鲜货源,招牌菜式少了原料,不仅影响生意,连老食客也会有意见。
一来二去,找刘明哲订货的人便络绎不绝。
虽然不知道刘明哲是怎么运输的,但货新鲜就足够,他们几乎都是提前来下订单。
刘明哲顺势调整了经营方式,彻底放弃零散零售,专心做起批量供货的买卖。
他安坐家中,只需接待上门的客商,记下各家要的品类、斤两,约定好交接时间即可。
等约定的时辰一到,再从空间里取出对应的海产完成交割,全程轻松自在。
也是这段居家静养的时光,让刘明哲真切体会到两种经营模式的差距。
街头摆摊,看似人流不断、出货频繁,实则辛苦万分。
整日风吹日晒,还要和形形色色的顾客讨价还价,赚的都是一分一厘攒起来的辛苦钱,综合利润并不算高。
可对接饭店批量走货就截然不同了。
每一笔订单都是几百斤的体量,鲜虾、肥蟹、各式海鱼整单出手,单笔收益远胜过摆摊两三天的收入。
虽说整体出货节奏慢了一些,比不上集市零售那般紧凑,却胜在安稳省心,利润也更为可观。
不用守摊叫卖,不用应付集市里的各类检查,足不出户就有财源主动上门,这般“坐地收钱”的滋味,远比在外奔波惬意得多。
短短十几天下来,居家接单赚到的收入,反而还要比外出售卖赚的更多一些。
眼下正值高校暑假,蒋雨欣和童沫也留在家中。
她们两个最近在家也是各种家务,照顾孩子,同时也会照顾一下冯东慧。
不说别的,她们坐月子的时候,冯东慧可都是帮了忙的。
童汐依旧是负责大家的饭菜。
刘明哲后面盘算着等孩子出生,就让老妈张凤英来伺候月子的。
没办法,童汐这方面可不擅长,而且,家里一切大小事务也不少...
刘明哲一直陪着冯东慧生下了孩子,又在张凤英伺候着出了月子,十月底又进入到了收货出货的忙碌当中。
他倒也不白忙碌,别人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几百块。
而他只需要几个月的功夫,身价就已经过了七位数...
...
时光匆匆,寒暑交替,转眼便踏入了86年的阳历年。
新年的晨光刚铺满院落,院里就响起一阵带着气恼的叫嚷:“哎呀,明哲哥,你管不管啊,你儿子要造反了!”
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问询:“沐延又怎么了,汐汐?”
说话间,冯东慧率先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她步子从容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,一眼便瞧出是童汐正生着闷气。
紧随其后,刘明哲也掀帘走了出来。不用多问,肯定是自家调皮的小儿子刘沐延又闯了祸。
童汐鼓着腮帮子,丰满的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是气坏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