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别之际,刘明哲再次和李大柱挥手道别。
几番嘱托,数载乡情,尽数融在简单的挥手之间。
山水有相逢,只是不知下次再见,又是何时...
告别了李大柱,一家人没有多做停留,换乘去往县城的客车,一路朝着县城火车站赶去。
他们买的是晚间的火车票,抵达县城时天色尚早,众人便在城里的国营饭店吃了个晚饭,就火车站静静等候。
这是几个孩子人生中第一次走出靠山屯,更是第一次见到火车、见到这般热闹的车站。
县城火车站人来人往,人声嘈杂,南来北往的旅人步履匆匆。
斑驳的站台、轰鸣的广播、来往的人群,一切都是山里从未见过的新鲜模样。
几个小孩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,东张西望,眼底满是新奇与懵懂。
不过,他们也都是在冯东慧或者童汐身边的,这么多的人,他们还是有些害怕的。
而刘沐风和刘沐尘兄弟俩,也是格外的兴奋。
和蒋雨欣分别一年多,他们两个虽说害怕蒋雨欣的威严,可也是真的有些想自家娘了。
“爹,火车什么时候来?”
“爹,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娘?”
看着哥俩那迫不及待的模样,刘明哲无奈道:“三分钟前,你们两个不是刚问完我嘛?”
“沐风和沐尘是想念雨欣姐了,也正常,都快一年时间没见了。”冯东慧轻轻摸了摸两个大小子的脑袋,说了一句。
相比两个哥哥的雀跃,年纪最小的刘沐宇安静许多。
如今的他已经口齿清晰,能够简单说话,可对于童沫,他的印象格外模糊,几乎没什么深刻的记忆。
当初童沫前往四九城上学的时候,他还很年幼,一直被抱在怀中懵懂度日。
此番分别,一晃将近一年。
孩童记性本就浅薄,漫长的分别时光里,朝夕陪伴在身边的只有父亲、姐姐与两位‘娘’,早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与气息。
刘明哲也是能够理解的,不过,很快他们一家子就又能住到一起的。
这一年的时间里,爹娘也又给他购置了三套房。
其中就有一个小规模的四合院,这一次回去,他们一家子完全是可以直接搬进去的。
他人虽说没在四九城,但如今,已经拥有了五套房!
其中最为超值的,无疑就是那套三进的四合院。
这一趟回去后,他倒是可以趁着眼下个体户还没有完全放开的时候,好好拾到一番...
...
众人检票上车。
火车车厢内人声鼎沸,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汗水、干粮与煤烟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刘明哲没有直接带着孩子们走便捷的卧铺专属通道,反而刻意领着一行人穿梭在拥挤的硬座车厢过道。
硬座车厢拥挤不堪,过道里塞满了赶路的旅客,有人靠墙蜷缩坐着,有人拎着沉重的行李局促站立,还有不少人为了省钱,席地坐在过道地板上。
大家满脸疲惫,眼神疲惫麻木,全程随着车身的颠簸摇晃,哪怕闷热拥挤、腿脚酸痛,也只能默默忍耐。
刘明哲手里牵着孩子,身后跟着童汐和冯东慧,一行人小心翼翼穿过拥挤的人潮。
他家境宽裕,完全没必要让自家孩子遭这份拥挤受罪。
但他心里清楚,孩子们自小跟着他衣食无忧、生活安稳,从没吃过苦、见过人间百态。
若是一直活在安逸里,只会养出骄躁心性,不懂生活不易。
与其日后他们踏入社会猝不及防,不如此刻言传身教,带着他们亲眼看一看,这世间大多数人的生活,本就是奔波与辛苦。
一路拥挤穿行,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,众人终于踏入卧铺车厢。
瞬间隔绝了后方的嘈杂拥挤,卧铺车厢宽敞干净、人少安静,空气通透,和硬座车厢堪称两个天地。
这一节卧铺的四个床位,都是刘明哲特意多花三倍价钱全款包下的,就是为了让一家人路途安稳舒适,不用奔波拥挤。
刚安顿下来,没见过世面的刘沐风就忍不住左右张望,满眼好奇,仰起小脸看向刘明哲:“爹,这里怎么人这么少呀?外面挤得都走不动路。”
刘明哲一边放下手里的行李,一边轻声解释:“这边是卧铺,可以躺卧休息,票价更贵。外面是硬座,只能坐着,票价便宜。”
刘沐风似懂非懂,眨巴着眼睛继续追问:“那外面的叔叔阿姨,是不喜欢在火车上睡觉吗?”
“不是不喜欢。”刘明哲轻轻摇头,语气平和,“是为了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