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做平时,这种私下交易的对话,他压根懒得在意,黑市里头私下谈价、藏好货私下交易的比比皆是,大多是些怕被人抢了生意、或是货品太金贵不敢摆上台面的勾当,他本就无心掺和。
可那对话里,偏偏飘出了“镯子”“实在过不下去”“男人卧病”“换钱”这几个字眼,瞬间勾起了刘明哲的好奇心。
他正愁没合适的稀罕礼物送给靠山屯的姑娘,寻常物件太过普通,若是能淘到像样的首饰,再合适不过。
刘明哲当即收住脚步,放轻脚步,几乎是踮着脚,悄无声息地往那条窄胡同靠近,全程没发出半点脚步声。
这条胡同是个死胡同,极为隐蔽,连风都灌不进来,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,是黑市最稳妥的私下交易点,不用担心被外人撞见。
凑近了才看清,里面蹲着两个人,一个是看着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,穿着打满补丁的洗旧棉袄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蜡黄的脸上,眼底布满红血丝,全是熬出来的愁苦,双手死死攥着一个磨破边角的蓝布包,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另一个是黑市上常见的中间人,个子瘦小,眉眼精滑,说话压着嗓子,脑袋不停往胡同口瞟,满脸警惕,生怕被巡查的人盯上。
“大姐,不是我故意压价,这年月谁敢收这东西?被人撞见举报,咱俩都得被扣上帽子的,吃不了兜着走!”中间人语气透着不耐烦,可眼神却控制不住往妇人怀里的布包瞟,显然是动心的,只是想往死里压价,“要不是你说男人卧病在床,欠了一屁股外债,连买药的钱都没有,家里孩子饿得直哭,我压根不敢沾这烫手玩意儿。”
妇人声音打着颤,还憋着哭腔,攥着布包的手不停哆嗦,她是真的怕,可看着家里顶梁柱倒下,孩子饿肚子,实在是走投无路:“大兄弟,我懂,我都懂,这年月不敢露这些东西,我也是真没法子了。
这是我婆家祖上传下来的,不是啥值钱的古董,就是两只旧石头镯子、一对老银镯,我要是能活下去,打死也不敢拿出来,求你行行好,给点买药钱和粮票就行,够我们娘几个活命就成。”
这话刘明哲听明白了,不是倒卖古玩的商贩,就是普通人家遭了大难,实在活不下去,才铤而走险把藏了多年的祖传老物件拿出来换活命钱。
当然,在黑市这种地方,听听就得了,当真就是真傻子。
妇人咬着牙,心一横,快速掀开蓝布包一角,只露出一小道缝,又立马紧紧合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被外面的光照着,被旁人瞅见。
就这短短一瞬,刘明哲凭借远超常人的眼力,已经看得一清二楚。
里面是一支青白玉镯,玉质温润细腻,没有花哨繁复的纹路,一眼就能看出来,是旧时大家闺秀日常佩戴的素面实用镯...
还有一对绞丝老银镯,镯身密实,分量压手,是实打实的纯银老物件,绝非市面上的镀银假货。
中间人瞅着妇人的模样,知道她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,咬着牙往死里压价:“别多说了,就五块钱,再加三斤地方粮票,多一分我都不给,愿意卖就成交,不愿意你就等着,看看还有谁敢接这东西。”
妇人一听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捂着脸低声抽泣,五块钱加三斤粮票,连给男人抓退烧的药都不够,更别说养活家里的孩子,她彻底陷入了绝望。
刘明哲见状,轻轻咳嗽了一声,才是走了出来。
这一声轻咳,却像炸雷一样炸在两人耳边,妇人瞬间噤声,浑身一僵,脸色唰地变得惨白。
反观那中间人却是皱眉望着走来的刘明哲。
刘明哲压着声音,语气沉稳又温和,刻意放缓语速,彻底打消两人的顾虑:“两位,我不是来找麻烦的,只是碰巧路过,听到你们这有稀罕玩意,我想看看,合适的话,我出三十块,再加十斤全国粮票收了。”
这话一落,妇人瞬间瞪大了眼睛,浑浊的眼底满是不敢置信,整个人僵在原地,半天都没回过神。
三十块钱加十斤全国粮票,这价比中间人给出的五块三斤粮票,足足高出好几倍,不仅够给男人抓药治病,还能给家里买上半个月的口粮,简直是救命的钱,她做梦都没敢想能卖到这个价。
她颤抖着布满老茧的双手,指尖不停哆嗦,慢慢掀开破旧的蓝布包,小心翼翼将一支玉镯、一对银镯轻轻递到刘明哲手里,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期许,死死盯着刘明哲的神色,生怕他下一秒就改口反悔。
一旁的中间人脸色瞬间沉得发黑,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,眼底窜起怒火,满是被截胡的恼怒,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恶狠狠瞪着刘明哲,语气里带着火药味:“兄弟,哪里来的?懂不懂这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