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晋山被他这混不吝的语气噎了一下，压根没心思琢磨别的，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，盯着他一字一顿追问，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诧异：“少扯那些没用的，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？”
他是真的心惊，儿子去北大荒插队之前，还是个闻见烟味就皱眉头、躲老远的毛头小子，这才离家一年多，不光沾了烟，还直接掏出了牡丹烟。
这可是市面上有钱都难买的紧俏高档货，寻常干部逢年过节都未必能抽到，由不得他不揪心，生怕儿子在外头走了歪路。
刘明哲嗤笑一声，指尖随意敲了敲手里硬挺的烟盒，没藏着掖着：“老登，你也是从年轻过来的，出门在外这点门道还不懂？
烟就是投石问路的玩意儿，出门在外，难免会有不懂的...”
刘晋山闻言，脸色稍稍缓和，也没细琢磨儿子嘴里的称呼，只当是乡下待久了说话随意，压根没听清是“老登”，还以为是往常的“老爹”。
他工作多年，自然懂这个理，特别是他儿子年纪轻轻，就去了乡下举目无亲的地方。
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堂堂一家之主，整日累死累活挣工资，也就抽得起最廉价的散装烟丝，闲暇时卷根旱烟抽都算解馋，儿子倒好，刚从乡下回来，直接抽上了人人眼馋的牡丹，心里顿时又酸又纳闷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：“你说的倒是有道理，可你老子我还天天卷旱烟、抽散装末子，你小子倒好，这都抽上牡丹了？”
说着，他下意识又瞟了一眼那盒包装规整的牡丹烟，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，这年月，牡丹烟不光是烟，更是脸面和身份的象征，寻常百姓想都不敢想。
“得得得，别瞅了，孝敬您的。”刘明哲干脆利落，整盒烟直接塞到刘晋山手里。
这盒烟不过是随手拿出来的寻常货，他空间里还有更好的，只是眼下不敢拿出来，免得又引来一堆盘问，平白添麻烦。
“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，没白养你一场。”刘晋山立马眉开眼笑，嘴里说着客套话，手却快得很，赶紧把烟揣进中山装内侧的口袋，还下意识拍了拍，生怕弄丢，那副美滋滋的模样，全然没了刚才的严肃。
笑过之后，他又想起正事，脸色重新沉了几分，盯着刘明哲压低声音：“你抽烟我不管，可你抽这么贵的烟，加上今儿还带悦儿去东来顺吃涮羊肉，那地方一顿顶普通人小半月工资，你到底在乡下干了啥？这花销，别说你们去乡下的知青，就算是你们队里的书记和大队长能未必扛得住吧？”
这话问到了点子上，不光刘晋山疑惑，一旁忙着擀皮的张凤英、和面的刘欣悦，也都停下手里的活，齐刷刷看向刘明哲，眼里满是担忧。
刘明哲却是耐着性子再次解释道：“我之前往家里写信不是说了嘛，我在那边当了猎人，常往长白山里跑。
那是什么地方？
深山老林里，山货、药材全是值钱的宝贝，我跟着当地老乡学了识药草、打猎的本事，攒下这些钱票，来路都正，没干半点亏心事。”
之前收到信的时候，一家人还只当他是在乡下苦中作乐，随口吹牛安慰家里，可如今看着牡丹烟、东来顺的花销，哪还有半分吹牛的样子，显然是真的在乡下闯出了名堂。
张凤英在一旁听着，悬着的心总算放下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，只要你在外头平平安安，不走歪路，比啥都强。”
刘晋山点了点头，神色却又黯淡下去，沉默了半晌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：“听到你在那边日子过得好，我们也就放心了，只是...”
“只是担心我回城的事，对吧？”刘明哲直接接过话头，语气平淡，没半分避讳。
刘晋山叹了口气，眉头紧锁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或许你说的对，以后国家肯定要招知青回城参加工作，可你的政审...你那边的情况，我和你妈都清楚，有那层牵扯，回城的事，太难了。”
他不是不惦记孙子，可更清楚当下的规矩，儿子想要回城，几乎是毫无可能。
刘明哲耸耸肩，神色坦然，没有半分纠结：“走一步看一步吧，强求不来。再说现在就算想回，也没那么容易，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就行。”
刘晋山闻言，也没再多说，沉重的话题就此打住，父子俩都默契地避开了政审和回城的烦心事。
刘晋山一个劲追问儿子在乡下的日子，刘明哲挑着能说的讲，把长白山打猎、采山货的趣事讲得绘声绘色...
“好了好了，你们爷俩别凑在一块儿唠了，饺子熟了，赶紧上桌吃饭！”张凤英端着一大搪瓷盆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