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今儿是年关底下,山路上往来的社员不少,都是从镇上办年货回来的,个个肩上扛着、手里拎着,脚步匆匆往屯子里赶,碰面了总得点头寒暄两句,难免耽搁功夫。
更要紧的是,他怕撞见靠山屯的社员,旁人进城一趟,都是大包小包往回拎年货,他若是空着手回去,未免太过扎眼,反倒惹人猜疑。
刘明哲在避开了一些人之后,寻了处僻静的山坳,左右瞧着没人,飞快从空间里拎出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扛在肩上,里头特意装了些冻梨冻海棠、粉条海带,还有几斤榛子和那两串红辣椒,看着沉甸甸的,正好装样子,既符合办年货的常理,又不至于太过惹眼。
这般一来,倒像是跟旁人一样,都是从镇子上淘换了年货回来的,再自然不过。
其实这些日子,他家的伙食,早已在屯里悄悄传开了不少传闻。
饶是刘明哲事事低调,做饭时尽量把香味压着,可屯子就这么大,谁家炖口肉都能飘半条街,更何况他这儿顿顿有荤腥,白面馒头也不缺,难免被那些嘴闲的知青背后嘀咕。
好在刘明哲每次上山打猎从不含糊,次次都是扛着野物下山,要么是野兔,要么是山鸡,还能逮着狍子、野猪、马鹿,回来几乎也时常的给村书记那里送去一些。
大队长的话,也是因为那头野猪的关系,自然对他有着一些关照。
这般一来,就算伙食再好,也有实打实的由头,都是上山拼力气换来的,是自己的本事。
有那不长眼的背后嚼舌根,说他吃得太好不像话,村书记王桂富直接一句话堵回去:“眼红啥?有本事你也上山趟一趟试试?山里的雪有多深,野兽有多凶,你当是逛菜园子?”
大队长也跟着帮腔:“刘知青这后生能干,凭力气讨生活,吃点好的咋了?总比那些游手好闲的强!”
要知道,靠山屯这些年早就没正经猎人了,山里凶险,冬日里更是难寻猎物,寻常社员进山,能捡点干柴就不错,哪敢跟野兽较劲。
刘明哲能次次满载而归,本就是旁人比不了的能耐。
这般一说,那些背后讲闲话的,也只能悻悻地把嘴闭上,再没人敢多说半句,说到底,还是人家有本事,还交好了村书记和大队长两位,旁人是比不得的。
...
刘明哲扛着两大蛇皮袋子,脚步没停,路上正巧碰到几个往家赶的靠山屯社员,有拎着布包的,有挎着竹篮的,都是从镇上搞点年货回来,见他扛着满满当当两大袋,鼓鼓囊囊的都快撑起来了,立马都笑着围上来打招呼。
其中一个心肠实在的李大娘先开口,笑着往袋子上瞟了瞟:“哎哟,刘知青,这是进城办年货回来啦?瞧瞧这俩袋子沉的,收成可真不少啊!这一趟没少折腾吧?”
刘明哲也笑着应声,手里稳稳扛着袋子没松劲:“李大娘、叔伯婶子们回呢?还行,进城转了一圈,就挑了些过年用的东西,够我们两口子和冯知青凑活过个年了。”
这话刚落,旁边的王婶立马往前凑了两步,眼睛跟钉子似的钉在蛇皮袋子上,恨不得盯出个窟窿来,嘴角却扯着一脸‘过来人’的关切,语气酸溜溜的,话里话外全是刺。
她本就看刘明哲这知青日子过得比社员还滋润,顿顿有肉不说,今儿进城还扛这么多东西,心里嫉妒得冒酸水,当即就摆出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开口:“啧啧啧,这还叫凑活?看这袋子鼓的,怕是城里的好东西没少往回搬吧?
我说刘知青啊,不是婶子多嘴,年轻人过日子可得学着细着点、节俭着些!
手里有点钱有点力气,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。
你想想,往后的日子长着呢,以后有个头疼脑热啥的,孩子生下来上学...啥不花钱?
万一遇着个灾年荒月的,看你咋办!
得给自己往后多打算打算,别光顾着眼前吃痛快、用舒坦,回头日子过紧巴了,可有你哭的!”
这话听着句句是劝诫,实则满肚子坏水,屯里谁家过年不是攥着票精打细算,扯二尺布都要掂量半天,买半斤水果糖能藏着给娃过年解馋,肉票更是稀罕得要命,顶多换一斤肥膘炼猪油,做菜的时候多放上些。
他一个城里来的知青,反倒能进城扛这么多年货,王婶心里早就不平衡了,故意说这话膈应他,既想探探袋子里到底装了啥好东西,又想逼着他认错,好显得自己会过日子。
旁边几个社员也停下脚步凑热闹,有人眼神里透着好奇,也有那跟王婶一样看不得别人好的,跟着小声附和:“可不是嘛,刘知青还是嫩,没经过苦日子,不会算计着过”
“城里东西贵着呢,这么买可不划算”。
“...”
刘明哲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