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。铁打的刘明哲
    吃过早饭以后,冯东慧坐在炕上扒着窗棂,鼻尖几乎要贴在蒙着油毡的窗缝上。

    油毡粗粝的边角硌得她鼻尖发痒,却只能从那道窄窄的缝隙里,窥得外面漫天飞雪的景象。

    鹅毛似的雪片打着旋儿往下落,院子里的柴垛早被盖得严严实实,白茫茫一片看着就喜人。

    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动了动,很是心动,显然刚刚还没有尽兴。

    收拾完灶台的蒋雨欣端着一盆脏水出来,刚走到门口,就瞥见窗缝里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把水泼在院角的雪堆上,冻得打了个哆嗦,转身进屋时,正好对上冯东慧眼巴巴望过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眼神太直白了,带着点小孩子似的狡黠,明摆着是盯上了自己脚上那双暖鞋。

    蒋雨欣没等她开口,先一步斩钉截铁地摇头:“你别想,我是不会借鞋子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开玩笑,已经湿了一双,再把这双也糟践了,今天出门就只剩一双露脚趾的单鞋了。

    蒋雨欣此时也已经脱了鞋子,来到了热炕上,接着又道:“为了玩雪冻伤脚,开春要是疼得下不了地,那多不值当!”

    冯东慧的嘴噘了起来,腮帮子微微鼓着,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松鼠。她眼巴巴的劲头还没下去,眼珠子一转,就转向了坐在炕沿上吞云吐雾的刘明哲。

    ”她拖着长腔喊了一声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“你的鞋借我穿穿呗?就玩一小会儿,回来我帮你把雪扫得干干净净的。”

    刘明哲手上的草绳顿了顿,抬眼瞅了瞅她那副可怜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的鞋大,你穿着一走一掉,非得摔个屁股墩不可。”他说着又指了指窗外越下越密的雪,“再说了,我待会还得上房扫雪呢。这雪估计还要下很久,房顶上积得厚,不定时扫的话,越发厚是会压塌了房梁,你可就得卷着铺盖回知青点去了。”

    知青点三个字一出口,冯东慧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可不想去知青点,保暖不如这里,还没有浴室房。

    一想到西北风裹着雪沫子往屋里灌,几个人挤在一铺炕上,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子,半夜里冻得蜷成一团,此刻怕是连呼吸都带着白气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眼下村里还没有休工的关系,柴只怕都未必足够。

    眼下跟着刘明哲住在属于她们自己的小窝,有热炕头,有热乎乎的细粮还有肉,比在知青点强了百倍千倍。

    她耷拉着脑袋,手指抠着炕席,小声嘟囔:“知道了嘛,不去就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刘明哲看她蔫蔫的样子,心里软了软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等雪停了,我到镇子上给你多买几双暖鞋,下次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湿鞋咯。”

    冯东慧的眼睛亮了亮,之前的不快瞬间消散,忙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刘明哲看她这般好哄,倒是没在说什么,丢掉了烟头,也是挪动到了炕头,凑到窗缝边,朝外望了望漫天风雪,很显然,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看了会雪,刘明哲只感觉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眼下没什么娱乐,大雪封了院门,把天地裹成一片白茫茫,能消遣的活动也就那么些。

    他抬眼瞅了瞅炕头的冯东慧,果然又见她坐立不安的模样。

    屋里烧着旺腾腾的火炕、火墙,暖得人鼻尖微微冒汗。

    冯东慧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毛衣,辫梢上的红头绳褪成了淡粉色,松松垮垮系着两绺软发。

    她盘腿坐着,手无意识地揪着炕席的边儿,竹篾编的席子被她揪得簌簌响,露出底下泛黄的麻线。

    坐了没半分钟,她又蹭地挪到炕沿,脚尖点着地晃悠了两下。

    暖鞋还是湿哒哒的,试穿了下,直接冻得她脚趾头蜷了蜷,嫌硌得慌,又悻悻蜷回原处。

    活脱脱像只被关在屋里的猫儿,爪子一下下挠着门缝,眼睛巴巴地望着外头漫天漫地的雪,浑身的劲儿没处使,连耷拉着的辫梢都透着股百般无聊的烦躁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刘明哲见她这般,嘴角噙着点笑,向着她勾了勾手。

    冯东慧眼睛亮了亮,还当他松了口,当即麻利地挪着膝盖凑过去,红毛衣的衣角扫过炕席,带起点细碎的灰尘。

    ”她仰着脸,下巴微微翘着,一双眼睛黑亮得像浸了雪光,巴巴地望着刘明哲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点撒娇的软糯。

    刘明哲伸手,指尖轻轻把玩着她的下巴,指腹蹭过她冻得微红的皮肤,慢悠悠道:“你的鞋湿哒哒的,你不怕自己脚生冻疮的话,我不拦着你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一盆凉丝丝的水,浇灭了冯东慧眼里的光。

    她原本还以为刘明哲是松口打算让她出去玩会儿,却不想是这个话!

    小丫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腮帮子微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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