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便转身再次出了院门。
刚走到书记家门口,就听见王桂富家方向传来阵阵说笑声。
有妇女的搭话声,有孩子的嬉闹声,还有男人的爽朗笑声,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份热闹劲儿,连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点期待的暖意。
等他踏进王家院子,眼前的景象更是热闹,院子里挤满了社员,男女老少都有。
草席上的野猪肉已经下去了大半,肥瘦相间的肉块码得整齐,王桂富正拿着杆秤站在中间,一边用秤砣压着秤杆,一边高声吆喝:“二柱家,五斤肉换一百斤土豆,记好了啊!回去把土豆卸在西边角落,别跟萝卜混了!”
“三婶,你这坛酸菜够分量,沉得很,换两斤肉,拿好喽,小心别摔了!”他说着,把称好的肉块递到三婶手里。
王婶和两个闺女则在一旁忙活,大闺女拿着小本本记账,哪家换了多少肉、交了多少菜,记得清清楚楚。
小闺女帮着递肉忙得脚不沾地,额角都冒了薄汗。
见刘明哲进来,满院子的社员都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,笑着打招呼:“刘知青来了!”
“要不是刘知青,我们哪能这么容易沾上点荤腥!”
“刘知青实在,这兑换比例公道,一点不亏我们!”
“...”
刘明哲笑着一一回应,抬手冲大家摆了摆:“各位叔伯婶子客气了,都是互相帮忙,我也得靠这些菜过冬呢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心里清楚,这年头肉有多稀缺,凭票买肉得排大长队,还未必能买到。
社员们家里的菜虽然也不算富足,但面对不要票、换得又划算的野猪肉,没人能抵挡得住这份诱惑,这份热情也在情理之中。
社员们看刘明哲的眼神里满是热络,他们才不关心他上山打猎的本事到底有多高,你有本事你吃肉,只要给他们喝点汤,就已经能够满足。
今天刘明哲这不就给他们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,就凭这一点,即便是心里些许妒忌,但谁也不会再摆在明面上。
“明哲,你来了。”王桂富见他进来,放下手里的秤杆,脸上堆着笑,指了指草席上的肉,“还有一半没换完,你先歇会,旁边有凳子,喝口水等会儿。”
“行,不急。”刘明哲走到屋檐下的长凳上坐下,接过王婶递来的搪瓷缸,里面盛着温热的白开水,“麻烦王叔和婶子了,这么多人,辛苦你们了。
“嗨,不辛苦!都是为了大伙的事!”王婶笑着摆摆手,又转身去帮小闺女递肉了。
就在这时,生产队长李大柱从人群里走了过来。
他刚换了三斤肉,手里还提着肉,脸上带着笑意,冲刘明哲说道:“刘知青,待会换完菜,要不要我们帮你把这些菜运回去?你看这土豆、萝卜加起来几百斤,还有十二坛酸菜,一个人可不好弄回去。”
他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年轻社员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刘知青,我们帮你抬!”
“我家有板车,能拉不少!”
刘明哲也不跟他们客气,当即站起身道谢:“那就麻烦李叔和各位叔伯了。说实在的,这么多菜我一个人确实费劲,有你们帮忙,我省大事了。”
他心里门清,自己拿出肉来换菜,看似是让了利,实则也换来了乡亲们的认可和帮忙,这便宜不白给,有人主动送菜上门,当然没必要客气。
其他社员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,反而觉得应该帮忙。
一位大婶子笑着说:“刘知青给我们好处,帮你运菜算啥,再说了,你这菜虽然多,我们人也多,一趟就运完了,不费事儿!”
王桂富见此,也笑着补充:“等换完最后几家,咱们一起动手,争取一趟把菜给明哲送过去!”
院子里的气氛更热络了,吆喝声、说笑声混在一起,连风都好像变得暖和了些。
也有换好肉的人回家去取板车,刘明哲就坐在长凳上,喝着温热的白开水,静静的等着。
不是他不想动手,实在是社员们此刻太过热情了些...
...
等最后一户社员换完肉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夜色像一层薄纱,轻轻笼住了整个靠山屯。
院子里的吆喝声渐渐歇了,只剩下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,之前去推板车的社员们也陆续回来。
手里推着自家的木制板车,板车都还垫了层干稻草,显然是特意收拾过,怕蹭坏了菜。
“都搭把手,把菜往车上搬!”王桂富拍了拍手示意道,王婶和她家两个闺女率先走到堆菜的角落,弯腰抱起一筐土豆。
旁边的李婶、三婶等人立马应和,妇女们手脚麻利,有的搬萝卜,有的抱酸菜坛,男社员们则帮忙扛土豆袋子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