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了太久的筋,骤然一松,骨头缝都在发颤。
低头一看,衬衫后背湿透,紧贴脊樑。
纪枫太压人了!
年纪不大,说话不疾不徐,一句狠话没撂,可那股子劲,压得他胸口发闷,喉咙发乾。
连见贺鸿森,都没这么喘不过气过!
“备车!现在就走!”
缓了不到一分钟,齙牙驹霍然起身,吼了一嗓子。
他不睡。
哪怕已经两天没合眼。
他得亲自走一趟叶瀚的老宅,亲手清理。
面子上的事,总得有人做!
走出豪江会所。
纪枫径直驱车前往状元楼。
豪江市最讲究排场的馆子。
叶成早一步到了,包厢已备妥。
纪枫刚推门进去,叶成就迎上来:“摆平了?”
“摆平了。”
纪枫落座,頷首一笑。
“齙牙驹那廝倒真识相!四年前可囂张得很——带著一帮小弟围堵我,手指头差点被他掰断!”
叶成边说边给纪枫斟茶,语气里还压著股旧火。
“这回隨你拿捏,怎么痛快怎么来。”
纪枫笑著补了一句。
叶成却摆摆手,“算啦!我又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。”
“那人还有用,而且是大用,犯不著为一时意气坏了大局。-t”
纪枫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听完这话,二话不说竖起大拇指:“表哥,这胸襟,服!”
叶成斜睨他一眼,腿一翘,懒洋洋问:“你让我提前在这里占位,到底请谁?神神秘秘的。”
两人同来豪江,纪枫只让他先到酒楼候著,说是设宴待客。
可人名、来头,一句没透。
“十姑娘,贺皖淇。”
“什么?”
叶成猛地抬头,像听岔了音,又盯住纪枫,等他改口。
“没听错——就是贺皖淇。”
纪枫答得乾脆。
“我靠!”
叶成“腾”地站直身子。
“阿枫你脑子进水了?那是贺鸿森亲妹妹!当年老爷子被踩得抬不起头,哪回背后没她推一把?”
“现在两家根本就是死对头!”
“你请她?她肯来?”
贺鸿森一脚踢开霍家,再把叶瀚逼出局;
后来收拾郑玉铜,这次又压叶力德——桩桩件件,贺皖淇都在台前幕后替她哥撑腰。
叶成对她,早就没了半点好感。
“她答应来了。”
纪枫慢条斯理道,“我递了请柬。”
话音未落,叶成就翻了个白眼:“阿枫,你太实诚了吧?”
“一张纸就管用?你当那请柬镶金边了?”
“纸是普通纸,字可不普通——她看见那句话,不可能不来。”
纪枫嘴角微扬。
请柬上,地址、落款之外,仅有一行字:关於你儿子的身世与家族秘辛。
一句,足矣。
“请她吃饭,图的是她手里攥著的奥娱股权。”
纪枫补上后半句。
叶成却像看陌生人似的盯著他:“阿枫,你昨晚是不是烧糊涂了?”
“贺皖淇肯把股权让出来?除非太阳打西边蹦出来!”
纪枫没接话,只轻轻一笑:“太阳打哪边升,我不敢打包票。但今天这顿饭吃完,用不了几天,她就会主动找我们谈转让。”
咔嗒——
话音刚落,包厢门被推开。
一位妇人缓步而入。
深色长裙熨帖,身形挺拔,约莫五十上下。 眉眼轮廓依稀能辨出贺鸿森的影子,都带著一股混血才有的疏离感。
她正是十姑娘,贺鸿森的亲妹妹——贺皖淇。
见人进门,纪枫与叶成同时起身。
“贺女士。”
贺皖淇目光先扫过叶成。
从前叶瀚在时,两人打过照面。
再转向纪枫,倒是头回见。
可这名字,她早就不陌生。
收到请柬那刻,她本想直接拒掉——
叶瀚的两个孙子,哪一个是善茬?
说难听些,分明是心腹之患。
邀请函上的字跡一入眼,贺皖淇后脊一凉,心口像被攥紧,冷汗瞬间爬上了手心。
她这才亲自赶过来!
目光扫过叶成,贺皖淇的视线立刻钉在了纪枫身上。
连客套都懒得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