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吼。
手下手忙脚乱按下开关。
庭院灯光“啪”地亮起。
昏暗退去,真相赤裸裸摊在眼前。
“啊——!”
“全全死了!!”
一声尖叫撕裂寂静。
一个小弟当场瘫软,一屁股坐倒在血泊里。
其余人僵在原地,眼珠子几乎瞪裂,死死盯著满地尸首。
齙牙驹脸色铁青。
眼前这景象,確实能把人嚇软腿。
地上弹壳遍地,密密麻麻。
他派来看守叶力德的兄弟,横七竖八躺了一地,再没一个喘气的。
血水漫过青砖缝,匯成小洼。
“进去找!叶力德还在不在?”
他嘶声喊。
其实心里早清楚答案,可还是想抓最后一根稻草。
人丟了,自己暴露了,后果他比谁都明白——
兰琼英和贺鸿森,肯定把锅全扣他头上。
手下们衝进別墅,翻箱倒柜,里外搜个底朝天。
最后跑回来,没人吭声,只默默摇了摇头。
齙牙驹长长吁出一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。
他转身,掏出手机,同时朝身后挥了下手:“把兄弟们好好收殮。这里,一点痕跡都不能留。”
都是跟著他吃饭的人,不能扔在这里餵狗。
更怕外人撞见——真传出去,豪江震动不说,奥府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他们本就不待见这种事。
能避则避,绝不沾身。
他刚举起手机准备拨號,铃声却突然炸响。
是兰琼英打来的。
不用猜,那边已是雷霆万钧。
齙牙驹闭眼吸了口气,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!”
话音刚落,兰琼英冷得结冰的声音便刺了过来:“人,转移好了吗?”
“办点事怎么跟要你命似的!就不能让人喘口气?”
“大半夜不睡觉,我倒要陪你熬通宵?”
劈头盖脸一顿训。
兰琼英此刻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豹,见谁咬谁,牙关咬死不鬆口。
“二太太!是我失职!”
“人被人抢走了!我的手下刚摸到地方,对方就动手了,全撂在那里了!”
齙牙驹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撕裂般的尖叫陡然炸开。
“齙牙驹!你怎么不把自己先扔进火坑里?”
“现在!立刻!给我把人揪出来!”
“不管用什么法子,天亮前见不到人,你就別活著回来见我!”
话音未落,电话那头已传来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忙音。
齙牙驹攥著手机,指节发白。
连谁动的手都不知道,上哪里找人去?
疯婆子!!
心里骂得又狠又响。
对兰琼英那点表面恭敬,正一寸寸结成冰碴,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另一边。
贺家老宅。
兰琼英臥房內。
手机砸在地上,屏幕炸成蛛网,壳子四分五裂。
叶力德被救走——这消息比刀还利。
若救人前已签妥股权转让书,尚可补救。
可偏偏没签成!
这条路,等於被彻底堵死。
对贺鸿森是坏消息,对她兰琼英,更是致命一击。 逼叶力德签字这事,是她反覆劝说、步步施压,才让贺鸿森点头应允的。
如今人跑了,连最后高价接手的机会都飞了。
贺鸿森嘴上不说,心里早记上一笔;
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地位,怕也要跟著晃三晃。
早年大太太病故,儿子、闺女接连“意外”离世——都是她亲手布的局。
自此坐稳贺家主母之位,一步步插手生意,成了贺鸿森离不开的左膀右臂。
后来贺鸿森纳了三房,那人本就是她亲手挑的护士,性子软得像团棉花,凡事唯她马首是瞻。
本以为江山已定。
谁知两年前,贺鸿森又娶了四太太。
那个女人,眼里有火、手里有鉤,两年工夫,已悄悄把手伸进贺家帐本里。
对她,已是明晃晃的威胁。
所以这次她抢著揽下这事——只为在贺鸿森面前再钉一颗钉子。
结果钉子没钉牢,反把自己手指砸得鲜血淋漓。
发泄完,她盯著满地碎片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