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枫抬手示意。
等眾人落座,他直接掀开盖子:“客套话省了。今天来,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看得明白——这群人联袂而来,必有图谋;
既衝著贷款,就绝没安好心。
与其兜圈子,不如直捅刀尖。
“我们在渣打银行都有短期贷款,数额不小。眼下实在周转不开。”
米高硬是把一张阴沉脸扯出点弧度,“想缓一缓压力。”
“缓?是要展期?”
纪枫眼皮都没抬,“就你们现在的帐面,渣打银行放贷风险太大。展期?展完还是还不起。”
斯怀尔额角青筋猛地一跳。
——我们成这样,你不比谁都清楚?
拳头在裤兜里攥紧,恨不能一拳砸碎那张笑嘻嘻的脸。
“为银行长远计,我建议维持现状。毕竟你们股价还撑得住,渣打银行拿住控股权,不吃亏。”
几人嘴角齐齐抽搐。
渣打银行是不吃亏!
可我们快被逼上吊了!
押给银行的控股,加上你手里攥著的散股——你早就能名正言顺摘桃子了!
怒火在眼底翻腾。
若眼神能杀人,纪枫此刻已尸骨无存。
“展期嘛也不是全无可能。”
纪枫忽然话音一转,“不过利息得加码。先付一部分?”
“哦,差点忘了——你们现在,怕是连利息都掏不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。等日后有钱了,隨时拿现金赎回去。如何?”
这哪是谈生意,分明是抢!
“休想!门都没有!”
斯怀尔涨红了脸,嗓音发颤,死死盯住纪枫。
“你——”
话没出口,米高一把按住他胳膊,用力拽了回来。
来这里不是吵架的。
正事一句没谈,岂能让他俩当场撕破脸?
“纪先生,我们此行,並非为展期而来。”
米高压下情绪,朝纪枫点点头,眼神示意斯怀尔闭嘴。
“那是?”
纪枫挑眉。
“我们想,再申请一笔新的贷款。”
“眼下这摊子事,您心里清楚!”
“渣打银行要是断了贷款,凭我们现在的帐上流水,根本没法按时还钱!”
“真走到违约那步,银行固然能转成股东,可公司立马就得掉进泥坑里——股价崩盘、资不抵债、关门大吉,都是眨眼的事!”
“渣打银行自己也得伤筋动骨,更別提您个人了!您手里的股票,可是压仓的重头!”
纪枫差点笑出声。
这套路,他熟得很!
当初跟范智谈收购渣打银行那会,不就是这么软硬兼施、虚实相套?
可他好歹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——几亿几亿地送,人情铺路、关係搭桥。
没范智在中间点头鬆口,单靠私募资金,他连渣打银行一根毛都摸不著!
你不送礼也就罢了!
倒打一耙,跑来指鼻子要钱?
借给你们?
然后转头拿这笔钱,调转枪口打我?
他脑中一闪,想起老港片里的情节:马司令跟鬼子借钱,还当面说——“钱我收了,枪炮我也买了,回头就打你!”
现在这光景,有什么两样? 纪枫心里彻底透亮了。
这群人不是来谈事的,是来耍赖、来噁心人、来把他当冤大头糊弄的!
“放心,谁都不会吃亏——我已经备好了全套方案。”
“新世纪基金和渣打银行的债权,我一併兜底。就算公司倒了,银行不损分毫,您个人也稳如泰山!”
“怎么操作?暂时保密,恕不奉告。”
纪枫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看得米高等人脊背发凉。
他们原打算联手施压,摆出一副“破罐破摔”的架势,逼纪枫低头放贷——
毕竟公司真垮了,他纪枫一样赔得裤衩都不剩,只能咬牙掏钱息事寧人。
结果呢?
完全不按牌理出牌!
眼看局面失控,米高只得硬著头皮抬出最后筹码:“纪先生,您得掂量清楚——我们要是破產,港府绝不会坐视不管!”
“到那时,事情可就由不得您说了算了”
搬出港府?
换作从前,纪枫或许还得皱皱眉;
可如今渣打银行已在掌中,港府想伸手,也得先过他这一关!
他非但没恼,嘴角反倒扬得更高了些。
年轻人嘛,该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