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佩冷冷盯著他们——
嘴上喊著“渡难关”“保祖业”,实则句句都在推责。
压力全甩给他,自己只管动动嘴皮子。
什么荣耀,什么传承,说到底,不过怕破產后自己帐户缩水、豪宅易主、游艇停港罢了!
“滚!”
“全都给我滚出去!”
“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一张脸!”
他喉咙撕裂般吼完,抄起床头柜上的相框就朝门口砸去。
眾人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悻悻退散。
门一关,世界终於安静。
蓬佩重重陷进枕头,目光呆滯地望向天花板那片刺眼的白。
二十亿现金,五吨黄金
拿什么填?
拿什么救?
咔
病房门,被轻轻推开。
秘书几乎是撞开门衝进来的。
“董事长,集团刚来电——大批客户正涌进各分行取款!”
“各地分行接连告急,取钱的人一拨接一拨,金库现金见底了!总部必须立刻调拨现钞支援!”
调拨现金?
金库早烧成灰了,哪还剩一毛钱?
拿命填,也填不出半张钞票!
蓬佩脸白得像纸,手指抖得连笔都握不住。
他之所以对著新闻暴跳如雷,不是因为火气大,而是怕——怕这消息传开,储户心里发毛。
一慌,就挤著来取钱。
一挤,银行就得塌。
“还有”
秘书盯著蓬佩直打晃的身子,喉咙发紧,话卡在嘴边不敢往下说。
“还有?吞什么吞!讲!”
蓬佩猛地拍桌,吼声震得窗框嗡嗡响。
秘书一哆嗦,脱口而出:“证券部刚报上来的——”
“新闻一播,集团股价就开始断崖式下跌!”
“他们判断,舆论持续发酵,极可能引发崩盘!”
“建议紧急划拨五亿英镑,隨时进场托市!”
她把所有话全倒了出来,一个字没敢漏。
完了。
托市?
钱在哪里?
蓬佩眼前一黑,心口像被铁钳死死拧住。
他懂——皮尔斯家族这次真栽进去了。
取款潮压不住,股价稳不了,两头都是无底洞。
百年基业,怕是就要断在这几天。
祖辈熬出来的招牌,父辈拼下的地盘,到他手上,全要化成烟。
银行倒了,家族破產,他连站的地方都没了。
念头闪过,胸口猛地一炸——
“噗!”
一口血箭直喷出去,溅在地上。
蓬佩直挺挺栽倒在病床上。
“董事长——!”
秘书魂飞魄散,转身就往外冲,“医生!护士!快!董事长吐血了!!”
舆论越烧越旺。
电视里播,报纸上印,街头巷尾都在传:標通银行总储备金库遭劫。
二十亿英镑现金焚毁,五吨黄金不翼而飞。
傻子都明白——这等於银行的心臟被剜掉了。
国外没有国家兜底那一套。
除了央行,其余全是私家银行。
银行一倒,存款就成废纸。
標通银行,日不落岛顶樑柱之一,百年老店,分行铺满本土、扎进欧洲多国。 光登记在册的储户,就超五百万人。
有人看完新闻,鞋都没系好就往最近的网点跑,只想把钱攥回自己手里。
头几小时,柜檯还能应付。
人越聚越多,银行只能关闸——不是不想给,是真掏不出。
一线员工一边打电话向总部哭诉,一边硬著头皮劝大家別慌。
可谁信空口白话?
手里没现金,再好的承诺也是风里纸。
银行门口很快堵满了人。
吵骂声、砸门声、孩子哭声混作一团。
有些地方,储户情绪失控,推搡中掀翻了叫號机,甚至跟保安动起手来。
事態眼看失控。
媒体却不管这些——只管抢头条。
摄像机架在门口,话筒塞到储户嘴边。
报纸头条劈头盖脸:《標通银行遭劫引爆信任危机,连锁反应波及全行业》
《標通银行门外爆发踩踏,三人送医》
《標通银行濒临破產边缘》
《面对挤兑潮,標通银行至今未作任何公开回应》
《標通银行单日蒸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