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。
他的确只是一时心绪翻涌脱口而出,却没想到随口一句感慨,惹得满屋子人全都站在白莯媱那边,齐齐来指责他。
“我知晓这话落人口实,委屈了白姑娘。”
“是我失言,在此致歉。”
今日孙墨言并未前往乐居山,他身为乐居学堂书籍主编,平日里案头书稿堆积如山,自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倒是孙家主亲自来了此处,他一出手便是二十万两银子投进玻璃工坊,心中悬着沉甸甸的期待,自然要亲眼瞧瞧玻璃烧制能否成事。
刚一踏进院落,孙家主脚步微顿,敏锐察觉到院内气氛微妙。
他心头一跳,暗自嘀咕:难道又发生了什么?
转念间竟生出几分古怪的遗憾:莫不是出了什么新鲜热闹,他偏偏赶晚一步,没能赶上吃瓜?
白莯媱红唇轻启,声线清浅从容:“既然诸位都心系玻璃成败,那便一同去往工坊看看。”
众人闻言纷纷颔首,也不计较方才的不愉快。
压着心底的好奇与忐忑,簇拥着白莯媱移步走向后院玻璃工坊。
方才院内那股微妙凝滞的气氛,尽数汇聚在了窑口之前。
工坊之内井然有序,全程皆是由慕容诚坐镇指导。
经过提纯烧制、锰石除杂与退火淬炼,整套工序早已被他熟记。
待所有人站定
“开窑!”
话音落下,两名早已待命的熟练工匠立刻上前,稳稳推开厚重的窑门。
灼热的白雾裹挟着细碎的流光扑面而来,耀眼的光亮瞬间填满整座工坊。
热浪裹挟着白雾翻涌而出,逼得前排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眼眸却望向窑内。
待烟气稍稍散开,窑中景象清清楚楚撞入所有人眼底。
一块块通透平整的玻璃静静躺在耐火垫板上,没有先前浑浊发黄的杂色,不
落在玻璃面上,折射出清透温润的粼粼光色,干净得如同凝结的春水。
孙家主猛地往前踏出一步,呼吸都滞住了,一双素来精明算计的眼睛瞪得浑圆,全然失了世家主该有的端庄自持。
他投出去二十万两银子时虽有底气,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,总怕这闻所未闻的新工艺到头来一场空。
可眼前这一方方透亮物件,实实在在砸在了他眼前。
“这、这便是……玻璃?”他声音干涩发颤,不由自主伸出去手,又怕碰坏了这玻璃,悬在半空不敢触碰。
周遭工匠倒抽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,先前烧出来的东西就是灰蒙蒙的废料,谁也不曾见过这般澄澈透亮的物什。
最开心的便是慕容诚,他成功了,真的不负白莯媱所托,示意工匠取来一块冷却妥当的小片玻璃递上前。
孙家主小心翼翼接过,对着天光细细翻转端详。
隔着这层剔透薄片看向外头的树,枝桠轮廓清晰分明,无半分扭曲模糊。
“神物……当真乃是世间神物!”孙家主低低惊叹一声,先前进门揣着的那点“错过热闹吃瓜”的心思早抛到九霄云外,满心只剩下滚烫的狂喜。
“二十万两!值得!太值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