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寻常人家至多悄悄藏起一个,可孙家这般根基深厚
为了不惹旁人闲话、不损宗族名望,索性便不在族谱留下半点笔墨,只空出位置,对外只称独子,倒也说得通。”
白莯媱眸光微沉,轻声道:“可有孙世辕的画像?”
“有的,姐姐。”
陈云凯立刻应声,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幅画卷,小心摊开铺在烛火下的桌案上。
绢纸微微泛黄,笔墨清晰勾勒出一名中年男子的样貌。
他伸手指向画中人,沉声介绍:“姐姐你看,这便是孙世辕,孙墨言公子的生父。”
画中
目光落在画卷上的那一刻,尘封已久的原主记忆骤然汹涌撞进脑海,两种画面在她眼前重叠交错。
是他,真的是他。
记忆里青年般挺拔的男人,总会进山摘满满一筐酸甜野果
让她骑在肩头看远山、摘树梢的野花,温柔笑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,那是原主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父亲。
可眼前绢画上的孙世辕,眉眼骨相分毫不差,只是面容苍老了十余岁,眉宇间添了风霜沉郁,不复记忆里那人清俊鲜活的青年意气。
心底刚掀起惊涛骇浪,白莯媱猛地回过神,心头瞬间冷了半截。
她分明动用过随身带来的精密仪器,专门核验过自己
二者不存在血缘羁绊,现代仪器的数据从不会作假,绝不会出现分毫差错。
可方才画像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,她险些被相似的容貌蒙蔽。
转念又想到白大壮与白小壮,她心头顿时涌上一层惶恐。
当初只查验了自身和孙家,却始终不敢拿仪器去测兄长与幼弟。
在这异世,白大壮是真心护她、处处替她着想的亲人,是她最踏实的依靠。
她太怕真相残酷,怕一纸冰冷数据,彻底撕碎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,连这份兄长疼爱都从她身边剥离消失,所以她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。
白莯媱攥紧垂在身侧的手,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,重新落回桌上的画像,神色复杂难辨。
盯着画卷失神半晌,面上血色淡了几分。
一旁陈云凯瞧得分明,见她久久不语、神色恍惚,心
“姐姐,你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适?”
白莯媱猛地回过神,飞快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思绪,松开攥紧的手掌,淡
“我没事。”
待到送走陈云凯,屋中重归寂静,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桌上那幅孙世辕的画像,心底一团乱麻始终解不开。
心念一动,身形一瞬便进入随身空间。
空间里明亮,一旁储物柜中还安安稳稳收着一小束发丝,是早前她悄悄从白大壮发间收来的。
当初留着这缕头发,便是隐约生出几分顾虑,可她迟迟不敢动手检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