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叫欧运的男人现在大概还躺在吊床上睡回笼觉。
那个叫冷若岚的女人现在大概已经做完晨练准备去巡山了。
而那个戴眼镜的陈昊大概蹲在试验田边数他的蚂蚁吧——就象他照顾自己那样。
没有人追他,没有人监视他,也没有人关心他去了哪里。
他们甚至懒得在他身上浪费一个追踪器。
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,他活着还是死了,留还是走,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。
迈克在碎石滩上坐了很久。
太阳从山脊在线升起来,照得河面一片金红。
巨龟在水潭里翻了个身,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消失在了水潭深处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——腿上的伤口已经快好了,体力也在那两天的饱饭里恢复得差不多。
是心里那种被彻底碾碎的、连挣扎都失去了意义的累。
他想起昨晚欧运在哨塔上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。
那个小国选手,真的是伤口感染死的吗?
迈克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双手里。
是啊,不是伤口感染。
是莎拉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。
因为那个小国选手手里有一块深渊结晶碎片,而他们需要那块碎片来制作对龙国选手有效的武器。
一块碎片,一条人命。在禁地里这不算什么大事。
他们每个人都杀过人,不止一个,那些零散的小国选手、落单的弱者、被变异野兽追得精疲力竭的幸存者,都是他们的猎物。
他们以为这是生存法则。强者生弱者死,天经地义……!
直到他们遇到了更强的。
迈克睁开眼睛,看着河面上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水光,忽然笑了一声。
讽刺啊。
他们杀了那么多人,抢了那么多物资,最后却连敌人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?
他们在外面辛苦侦察、精心策划、反复推演的时候,那个男人正躺在吊床上喝冰镇果汁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狩猎,其实从头到尾都是被当成笑话在围观。
他们也有今天?
迈克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碎石屑。
他决定继续找。
就算找不到尸体,也要找到一点痕迹,一点能证明莎拉和詹姆斯存在过的痕迹!
他拄着登山杖沿着河岸继续往下游走,身影在河面的反光中变得越来越小。
当然,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头顶的山涯上,一只猞猁正蹲在岩石边缘,金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——
那只猞猁打了个哈欠,尾巴在岩石上扫了扫,象是看到了什么无聊至极的事情,然后它站起身,朝营地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“走了?”
冷若岚端着碗猪骨汤站在哨塔上,看着远处山道上的小点随口一问。
绿豆从哨塔的楼梯上蹿上来,蹲在她脚边,喵嗷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冷若岚喝了口汤,“那你还跟着他干嘛,回来睡觉啊。”
绿豆打了个响鼻,转身往楼下走。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,歪着脑袋看着冷若岚。
“好了,他跑不了。”
冷若岚把碗放在哨塔的栏杆上,“但总得确认一下嘛。万一他突然疯了跑回来杀人放火呢……?”
绿豆似懂非懂地甩了甩尾巴,喵嗷了一声。
——就他?杀人放火?他连打火石都用不利索!
冷若岚笑了一声,揉了揉绿豆的脑袋,“去睡吧,今晚还要巡山呢。”
绿豆蹭了蹭她的手,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。
冷若岚站在哨塔上,看着远处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,若有所思。
欧运从楼下探出头来,头发还翘着一撮,显然是刚从吊床上爬下来,“咋样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你让绿豆跟着了?”
“跟着呢。”
欧运爬上哨塔,“你觉得他会去哪?”
“找他的队友呗。”冷若岚端起碗继续喝汤,“不过我估计他找不到。”
“哦?”
“因为根本就没有尸体了。”
欧运转头看她,“处理得这么干净?”
冷若岚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
欧运沉默了一秒,然后转移了话题,“那啥……今天早上吃啥?”
“蜂蜜松饼。亚历山大新烤的,给你留了三块。”
“娘的,又吃松饼?不能吃点别的饼吗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