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改变不了任何事实。
他的队友不会回来,他的计划已经崩塌,他所有的一起都失败了。
而最他妈讽刺的是——他对欧运恨不起来。
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恨他。
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骗过他。
他说过让他安安稳稳离开这里,他没有伤害他,没有审讯他,没有虐待他。
他甚至给他吃了两天的好饭,给他用了药,给他喝了酒。
他唯一的攻击,就是坦诚。
他把所有的坦诚都摆在台面上,任由迈克自己去发现。
他连嘲笑都不配拥有。
迈克的拳头缓缓松开,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,月光依旧明亮,篝火依旧噼啪作响,那只叫南北的大猫依旧趴在广场中央,尾巴慢悠悠甩着。
他的计划失败了。
他的队友死光了。
他成了废物。
一个穿着干净衣服、吃饱喝足、伤口被好好包扎的废物。
而他接下来该做什么,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个叫欧运的男人,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。
不是轻篾,是更可怕的东西。
他是毫不在意,就象一个人看到脚边有一只蚂蚁,心情好了就给它一粒饭粒,心情不好就踩死它。
而那只蚂蚁,还在努力挥动触角,觉得自己是在跟人类谈判。
迈克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是一种绝望到极致之后的、彻底的歇斯底里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他笑得弯下了腰,眼泪从指缝里渗了出来。
连络仪滑落到地上,幽蓝的屏幕闪铄了几下,像燃尽的萤火虫。
他笑够了,擦掉眼泪,把战术手表捡起来,放在枕头旁边。他重新躺在木床上,拉好被子,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明天他会离开这里。
他得去找队友……哪怕只剩尸体,他也得去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