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在冰冷的山道上,浑身酸痛,衣衫凌乱,发髻散落,哪里还有半分菩萨的威仪。
观音缓缓坐起身来,伸手摸向头顶,指尖触到金箍的瞬间,整个人僵住了。
金箍还在,紧紧地箍在头上,严丝合缝,像是从她脑袋上长出来的一般。
怒火从胸腔中升腾而起,烧得观音浑身发抖。
她堂堂观音菩萨,如来座下的第一菩萨,三界之中人人敬仰的存在,竟被一个凡间和尚暗算了。
紧箍咒箍在头上,神魂被压制,法力运转受阻,连行动都变得迟缓。
观音想杀人,想将那个和尚碎尸万段!
可是她不能!
玄奘是天定取经人,是佛门大兴的关键,是圣人亲手选定的棋子。
观音若动了玄奘,便是坏了佛门的大事,如来不会饶她,佛门不会容她。
观音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腔怒火,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又恢复了那副慈悲庄严的模样。
只是头顶那个金箍,怎么都遮不住。
观音不敢去大雷音寺。
被一个金仙修为的玄奘暗算了,把紧箍咒戴在了自己头上,这事说出去,她丢不起这个人!
满天神佛会怎么看她?
三千罗汉会怎么看她?
八百菩萨会怎么看她?
她观音菩萨的脸往哪儿搁?
观音咬了咬牙,化作一道流光,回了珞珈山。
她决定等!
等取经结束,等佛法东传,等她找到解除紧箍咒的办法,再慢慢清算这笔账!
珞珈山上,紫竹林里,善财童子和龙女看到观音头上的金箍,都愣住了,想问又不敢问。
观音黑著脸走进洞府,关上门,谁都不见。
她盘膝坐在莲台上,试图用佛力化解紧箍咒。
法力运转了一个时辰,紧箍咒纹丝不动。
观音睁开眼,长长地叹了口气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————
山道上,玄奘策马西行,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跟在白马旁边。
两人一路西行,说说笑笑,日子过得并不寂寞。
孙悟空诉说着花果山这些年的变化,说起那些猴子猴孙们如何想念他,说起苏林派去的天兵如何尽心尽责。
玄奘静静地听着,不时点头,偶尔插一句嘴,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。
“二弟!”玄奘忽然开口。
“大哥,什么事?”孙悟空抬起头。
“你觉得佛门怎样?”
孙悟空沉默了片刻。
“佛门”
从他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时,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佛门势大,却也虚伪。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,如来出手镇压,就是一场戏!”
“如今让俺保你西行,实则为了度化我,把俺变成打手佛门的打手!”
玄奘点了点头,不再多说。
前方山坳处,一座寺院隐约可见,青瓦白墙,飞檐翘角,香烟袅袅,钟声悠悠,好一座庄严古刹。
山门上书四个大字——观音禅院!
玄奘勒住马缰,歪头看了看那块匾额,嘴角微微勾起。
观音禅院,又是观音的地盘!
“二弟,今晚就在此处挂单!”
孙悟空点了点头,推开山门,两人走进院中。
观音禅院的住持是金池长老,二百七十岁的高龄,佛法高深,在方圆百里内颇有声望。
他听说有东土大唐来的高僧路过,连忙率众僧出迎,寒暄了一番将玄奘和孙悟空引入禅房奉茶。
玄奘没有跟原著中一样把锦襕袈裟藏起来,而是直接披在身上!
这是观音送的佛门至宝,金光流转,宝气氤氲,穿在身上既暖和又体面,有好的谁穿破的?
玄奘才不会像前九世那样苦哈哈的,那不是谦逊,那是傻!
再者说,出门在外,自己可是代表央央大唐!天朝上邦!
要是穿着破烂,那不是丢了大唐的面子?!
看到玄奘的袈裟,金池长老的眼神不对了。
他活了两百七十岁,收集了上千件袈裟,自认为天下没有他没见过的宝物。
可看到玄奘身上那件锦襕袈裟的瞬间,金池的眼睛直了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件袈裟,眼中满是贪婪之色。
金池舔了舔嘴唇,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这件袈裟弄到手。
一个远道而来的和尚,一个猴子,无依无靠,在这禅院中还不是任他摆布?
大不了杀人灭口,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做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