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所需。”
朱迪钧放下笔,双手插兜。
“三年。从隆庆元年到隆庆三年。大明朝堂上发生的事,没有一件是为了老百姓。全部是上层权力集团之间的资源重新分配。江南士绅拢断了二十年的财富格局被打破,北方军政集团抢到了盐利、边贸、军费三根金脉。皇帝拿回了自己的私房钱。”
“底层百姓呢?”
他指了指白板最下方,那里什么都没写。
“盐价涨了,徭役没免,海商破产了,田产被兼并了。他们是这场分赃盛宴的成本。从头到尾,没有人问过他们一句愿不愿意。”
直播间安静了几秒。
朱迪钧拿起平板,切到下一个文档。
“隆庆朝满打满算六年。三年洗牌,三年收尾。等下,休息十分钟,各位想要记下笔记的记下,需要去方便的方便下,等下我们继续讲隆庆四年高拱权倾朝野之后干了什么,张居正在闷声憋什么大招,以及这位穆宗皇帝怎么把自己喝死的。”
他关掉投影,站起身。
“对了,补充一句。隆庆三年全国钱粮大盘查,查出来的赃款分了三份:太仓军费、皇室内库、北方河工行政经费。江南被搜刮的财富,经由这三条渠道,单向输往北方。”
“这不是改革。这是收割。”
朱迪钧对着镜头点了下头。
“10分钟后见。”
直播信号切断。演播室的灯板暗下来。36姬和50姬依旧站在角落,金属装甲反射着残馀的屏幕微光。
朱迪钧拉过椅子坐下,揉了揉发酸的眼框。平板上弹出一条加密消息,来自李九江转发的国安连络员。
“均哥,那帮学阀的审讯有进展了。有人开始交代海外资金链的上游节点。”
朱迪钧扫了一眼,把平板扣在桌上。
“不急。让他们慢慢吐。咱们先把明朝这盘棋讲完。有些帐,古今一块儿算才清楚。”
大明,某一个并行崇祯时空末年。
煤山。歪脖子树上挂着的那根绳子在风里晃。
朱由检听完隆庆三年的全部解析,跪在地上,双手攥着干枯的草叶。
“三年。只用三年,他们就把天下瓜分完了。”
他仰头看着天幕,眼框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泪。
“朕的祖父、曾祖父,他们知道这些吗?他们知道高拱拿盐税去喂边军,边军拿银子去买晋商的粮食,晋商拿粮食去换布里亚特野猪皮的貂皮和人参吗?这条链子,从隆庆三年就接上了。到朕上吊这天,都没断。”
风刮过煤山枯枝,呜呜作响。
朱由检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来不及了。什么都来不及了。”
他转身,朝山下走去。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紫禁城的重重宫墙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