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,这种点到为止的留白,比长篇大论更有威慑力。
“闲话收住。咱们书接上回,继续扒大明朝堂的底裤。”
朱迪钧从桌上抽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,扔在桌面上。
“嘉靖死后,他那个没存在感的儿子朱载坖登基,年号隆庆。这六年,被史书吹成了一朵花。什么隆庆新政,什么开创中兴。”
朱迪钧竖起一根手指,晃了晃。
“今天,我就拿《明穆宗实录》做刀,切开这隆庆元年的几大政绩工程。看看里面装的,到底是给老百姓的救命粮,还是给文官权贵们的私产帐本。”
他在身后的白板上,龙飞凤舞地写下第一行字:平反嘉靖朝冤狱,清算严党。
“新皇登基,第一把火就是给前朝的忠臣翻案。杨继盛、沉炼,这些当年敢指着严嵩鼻子骂,最后被廷杖打死、下诏狱折磨致死的硬汉。隆庆下旨,恢复名誉,给家属发抚恤金。跟着,把严世蕃砍了,严嵩的党羽全流放。”
朱迪钧敲击着桌面,哒哒作响。
“听着很解气。昏君和奸臣的黑锅全甩干净了。但是,各位动脑子想想。这份平反名单,是谁拟的?”
他停顿了三秒,留出思考空间。
“内阁首辅,徐阶!”
朱迪钧报出名字,冷笑出声。
“徐阶当年在嘉靖手底下干嘛?杨继盛上疏弹劾严嵩的时候,徐阶装聋作哑;严嵩把持朝政的时候,徐阶把孙女嫁给严家当妾,溜须拍马。现在嘉靖死了,严嵩倒了,徐阁老摇身一变,成了拨乱反正的青天大老爷,把杨继盛他们的牌坊高高立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要立这个牌坊?”
朱迪钧拿起红笔,在杨继盛的名字上画了个圈。
“这是给天下清流文人看的一场政治秀。这叫抢夺道德制高点!借着平反的名义,徐阶和他的老乡们,顺理成章地把严党空出来的官场坑位,全部塞满了自己人。高拱、张居正,这些人全是被提拔进内核决策层的。”
画面切换到一张朝廷权力分配的饼图。
“清算严党是假,权力置换是真。当年严嵩贪的钱,抄没的家产,有多少进了国库?最后去哪了?全落进了这帮新晋改革班底的腰包。用旧党的骨血,喂饱新党的胃口,这就是所谓新政的第一步!”
平地一声雷。
大明,某一个并行嘉靖时空。
西苑的丹房里没有道士,只有满地碎裂的瓷片。朱厚熜坐在蒲团上,听着天幕里的剖析,发出一阵嘶哑的干笑。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甚至逼出了几滴水汽。
“好一个徐阶……好一个清流。朕还没死透,他们连吃绝户的刀子都磨快了。”
“如果不是严世蕃那个蠢货,朕何必来剿灭严党,结果弄的一家独大,最后在未来反噬朕”
“蒲姓馀孽,江南的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