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当大明门的大火烧散了严党,当百官的奏折像雪片一样压过来,当内库的帐本翻不出几两银子。”
屏幕上,嘉靖皇帝的剪影在一团虚无的迷雾中佝偻着身子。
“他终于明白。那场烧穿紫禁城夜空的大火,烧毁的不仅仅是严党的权力堡垒。它更是一场祭祀,而他自己,就是徐阶等清流集团为了平息天怒、掌控朝纲而献上的最高祭品。”
朱迪钧在白板上重重画下几道斜线,仿佛铁笼。
“在无尽的猜忌、失去控制权的恐惧、以及‘天意’的重压下。嘉靖的身体迅速垮塌。他不再接见任何人,整日在精舍里熬炼那种充满重金属毒性的丹药,试图在虚妄的虚空中找回失去的安全感。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,这位在位四十五年、极其自负的修仙帝王,在绝望与不甘中,毒发驾崩。”
演播室的红光散去,恢复了极度克制的白炽光。
朱迪钧抓起黑板擦,将板面上所有复杂的推演关系一把抹净。只留下一个名字:【徐阶】。
“嘉靖死了。谁出来摘桃子?”
他丢下黑板擦。
“徐阶以托孤重臣的身份,名正言顺地接管了朝政。他连夜起草了那份着名的嘉靖遗诏。在那份遗诏里,嘉靖自己痛骂自己四十年的修仙弊政,全盘否定了过去的一切。江南文官集团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。他们打着平反冤狱、推行新政的旗号,迅速完成了利益的重新分配。”
朱迪钧直视镜头外的那几百万观众。
“在这场阴谋论的终局里,根本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忠臣,也没有纯粹的奸党。这就是权力场上最血腥的更迭规律。徐阶用一场西苑大火和严氏父子的项上人头,完成了对皇权的终极反噬。”
他双手撑在桌沿。
“他杀死了嘉靖,嫁祸了严嵩,兵不血刃地断了景王的根。最终,让大明王朝的最高决策权,从朱家天子的手中,悄然无息地滑落到了江南士绅与文官集团的口袋里。”
直播间画面随着朱迪钧的动作,暗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