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不存一!国家发给军户保命种地的田,全特么进了势要豪家的口袋!这海防,还防个屁!”
朱迪钧猛地一脚踹在讲台边缘,将背后的屏幕一分为四。四个血淋淋的方阵尤如四把剔骨尖刀,狠狠插在大明的东南版图上。
“大明的土地兼并,是怎么把嘉靖三十二年炸成修罗场的?靠的就是这四座特么的吸血大山!”
激光笔狠狠指向第一个方阵——【勋贵官僚】。
“第一座大山,京城里的严党、皇亲和地方大员!严嵩父子不仅在京城敛财,他们在江南、浙闽疯狂广置田产!遇到不肯卖地的,低价强买,甚至直接让官府把民田改成自己的私产!连藩王和公主的庄田都特么往沿海伸,特权免税,直接把老百姓活活挤死!”
激光笔切向第二个方阵——【地方豪强宗族】。
“第二座大山,江南的土豪劣绅!苏州徐氏、嘉兴项氏、湖州沉氏、无锡华氏!”
朱迪钧每念一个名字,屏幕上就多出一个滴血的骷髅,
“这帮人利用宗族势力加之官场人脉,见缝插针!民田、圩田、沙田、湖田全抢!然后勾结地方官,把抢来的地从税册上抹得干干净净!”
朱迪钧转身指向第三个方阵,满脸鄙夷——【卫所军官】。
“第三座大山,那些特么的该千刀万剐的世袭武将!浙江观海卫、太仓卫、金山卫!军官直接把朝廷的屯田划到自己名下,把保家卫国的士兵当成了给自己种地的奴隶农奴!军饷克扣,士兵逃亡。倭寇登陆的时候,海防在线连特么个放哨的活人都找不出来!”
最后,朱迪钧的教鞭重重砸在第四个方阵上——【飞洒诡寄】。
“第四座大山,也就是把底层老百姓直接逼下海当汉奸的终极毒计!前面我已经说过一次,这次重新提起来,因为这逼反百姓四座大山中最重要的一座!”
“这帮豪强把自己名下的田赋税额,全部强行分摊给普通小民,这叫‘飞洒’!或者把田产挂在穷鬼名下,这叫‘诡寄’!沃尓沃不交一分钱,穷人不仅地没了,还要替豪强交税!”
演播室的红灯疯狂闪铄,尤如大明濒死的最后喘息。
“富者无税,贫者重赋!”
朱迪钧一字一顿地吼道,
“兼并导致税基崩塌,全压在贫民头上。农民破产了,下海当了海盗和向导。卫所崩溃了,倭寇登陆如入无人之境。沿海豪强自己就是走私犯,直接给倭寇提供情报和补给,顺便吃绝户抢地!”
他抓起黑板擦,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死循环。
“这就是嘉靖三十二年倭患大爆发的终极公式!这特么就是一帮江南权贵亲手缔造的吃人盛宴!大明的江山,就是这么被这帮读四书五经的畜生给吃成空壳的!”
大明并行永乐时空。
朱棣坐在龙椅上,脸上的肌肉剧烈痉孪。他的眼神已经越过了愤怒,透出一种能将天地冻结的极寒。
“屯田十不存一……膏腴尽归势家……”
朱棣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,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,
“好,极好。大明养的京官、皇亲、豪强、甚至武将,全在挖大明的根。江南的繁华,原来全是趴在军户和百姓的尸骨上吸血。”
朱棣的目光缓缓扫向跪在下方的朱高炽,又扫过满朝文武。
“朕北征蒙古,打下的这万里铁壁,竟是被这些人从内部给拆了的。若无此等内贼,区区倭奴,岂能在大明疆域肆虐分毫!”
他一字一句地下旨,
“纪纲,拿着朕的御赐腰牌。给朕查!凡大明两京一十三省,有占军屯民田者,不管是谁,立斩不赦!”
天幕上,朱迪钧的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逐渐平复。他随手将马克笔扔进废纸篓,演播室的血色灯光缓缓收束,只剩下一道惨白的追光打在他的身上。
“大明的确烂透了。”
朱迪钧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,“内部的走私财阀、吸血官僚、贪婪皇室,把大明的血管生生咬穿。北有俺答突破长城,南有倭寇屠戮江南。这怎么看,都是一个特么的必死之局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簇极其耀眼的火光,在这死气沉沉的暗影中格外刺目。
“但是家人们,我大中华的历史之所以伟大,就在于绝境之中,总有那么一群人,敢把自己的命填进这个黑窟窿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