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壮!
绝望!
一个帝王,被逼到只能依靠一群身体残缺的阉人去发动一场九死一生的冲锋,这本身就是帝国最大的悲哀!
朱迪钧没有立刻开口,他给了所有观众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份沉重。
他看着天幕下,那些或愤怒,或惋惜,或难以置信的面孔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。
“家人们,你们是不是觉得,一个太后,就算再怎么偏心娘家,也不至于把皇帝逼到这个地步?”
“是不是觉得,我把那个妖妇孙若微,和她的外戚集团,说得太夸张了?”
朱迪钧的嘴角,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那是因为,你们根本不知道,那张由‘亲情’和‘恩赏’编织成的网,究竟有多么巨大,多么令人窒息!”
“英宗那位‘慈爱’的好舅舅,会昌侯孙继宗,你们以为他只是掌控了五军营吗?”
“错!”
“他还兼管后军都督府!”
朱迪钧的声音陡然拔高!
“五军营,是京师三大营的内核步兵主力!后军都督府,在当时,就相当于后世的京畿卫戍区司令部!”
“也就是说,整个京城的地面卫戍部队,从理论到实际,都牢牢掌握在这位国舅爷的手里!”
“这还不够!”
“在英宗复辟之后,那个毒妇孙若微,打着‘夺门之功’的旗号,开始了疯狂的权力分赃!”
天幕之上,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,轰然展开!
以孙若微为中心,一条条线,如毒蛇般蔓延,缠绕向大明帝国每一个要害部门!
“英宗的二舅,孙显宗!三舅,孙绍宗!官拜从二品都督同知!”
“四舅,孙续宗!五舅,孙纯宗!官拜正三品都督佥事!”
“这还没完!”
“大舅孙继宗的儿子,孙琏,也就是朱祁镇的表兄弟,出任锦衣卫指挥使!”
“大舅的两个侄子,锦衣卫带俸!”
“大舅的女婿,武忠,锦衣卫带俸!”
一个个名字,一个个官职,如同冰冷的镣铐,不断地叠加在朱祁镇的身上!
“家人们,你们看明白了吗?”
“从京营的兵权,到皇帝的私人卫队,再到监察百官、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——锦衣卫!”
“孙氏一族,已经完成了一场不动声色的权力夺取!”
“朱祁镇这个皇帝,他的刀,他的盾,他的眼睛,他的耳朵,全都被他名义上的‘亲人’,给死死攥住了!”
轰!
大明,洪武殿。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龙椅被他巨大的力道撞得向后移开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!
“混帐!”
老朱的眼中,是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机!
“咱立下的规矩!外戚不得掌兵!这是写进祖训里的铁律!”
“这个孙氏!这个妖妇!她这是要干什么?她是要效仿吕后吗?!”
永乐大殿。
朱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没想到,自己孙子的江山,竟然被一个女人,祸害到了这个地步!
果然当初选择张氏作为高炽媳妇时候就是引狼入室,该死的,要不要改一下祖制?
而宣德时空,奉天殿内。
“噗——”
朱瞻基再也忍不住,一口心血猛地喷出,溅红了眼前的御案!
“我的错……”
“是我的错啊!!!”
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虎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!
是他!
是他当年为了所谓的爱情,在母亲的忽悠下废了爷爷选择的胡善祥,亲手将孙氏扶上了后位!
是他给了这个女人尊荣!
是他给了这个家族富贵!
可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亲手种下的因,却结出了如此恶毒的果!
他的儿子,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,竟然被他选的女人,和他女人的家族,逼成了一个囚徒!一个连家奴都不如的傀儡!
天幕之上,朱迪钧的声音,还在继续,象一把刀,反复切割着朱瞻基那颗悔恨的心。
“家人们,更可笑的是,即便如此,孙若微的贪婪,也远未满足。”
“天顺二年,她甚至唆使内阁首辅李贤,继续为孙家的人要官!”
画面中,出现了乾清宫内,朱祁镇与李贤的一段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