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家人们,你们又说对了一半。”
“孙镗没有离开京城,确实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。但他的作用,不是你们想的那个‘第三方工具人’,更不是什么用来背黑锅的挡箭牌。”
朱迪钧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种揭开温情面纱后的残酷。
“因为他,孙镗,从一开始,就站在朱祁镇的对立面!”
“他就是内阁文官集团与妖妇孙若微外戚势力,安插在京营里,最重要的一颗棋子!”
“所谓的‘曹钦之变’,之所以要抢在他离京之前发动,不是为了让他‘平叛’,而是为了在他这个最大的变量,彻底掌控三千营之前……”
“先下手为强!”
此言一出,直播间刚刚成型的“君臣一心”的悲壮剧本,瞬间被撕得粉碎!
【“卧槽?!等会儿!我CPU烧了!孙镗也是敌人?”】
【“不是……那朱祁镇调他去甘肃,不就是单纯的调虎离山吗?怎么又成了逼反曹钦的导火索了?”】
【“我彻底乱了!这盘棋到底有多少层?敌人到底是谁啊?!”】
大明洪武时空。
大殿内的朱元璋,原本紧绷的神经,在听到“孙镗也是敌人”时,反而松弛了下来。
他眼中的寒芒,却愈发浓烈。
“这才对……”
“咱就说,一个皇帝,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,寄托在一个前朝提拔起来的将领身上!”
“原来,根子烂在了这里!”
“他这是被逼到了绝路,准备来一场豪赌!”
永乐大殿。
朱棣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一盘棋,两个棋手。”
“朱祁镇要调虎离山,削弱对手。”
“而对手,则将计就计,准备等孙镗一走,就彻底关门打狗!”
“所以,朱祁镇只能掀了棋盘!”
天幕之上,朱迪钧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。
“家人们,不要急,你们之所以会乱,是因为你们和我一样,被史书上那场惊天动地的‘曹钦之变’吸引了全部的目光。”
“但你们忘了,任何一场风暴的降临,都不是毫无征兆的。”
“在‘曹钦之变’爆发前的一整年里,朱祁镇,这个刚刚从尸山血海中夺回权力的帝王,他都干了些什么?”
朱迪钧的身后,天幕画面飞速流转,时间,被拨回到了天顺四年。
那一年,石亨伏诛,石氏集团被连根拔起,整个大明朝堂,似乎迎来了一片海晏河清。
但所有人都忽略了,朱祁镇那双隐藏在龙椅之后的眼睛,已经盯上了新的猎物。
“家人们,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‘土木堡后传’吗?”
“就在解决掉石亨之后,朱祁镇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将那把曾经让所有文官闻风丧胆的刀,重新磨亮!”
画面中,锦衣卫指挥使逯杲,一个眼神阴鸷的酷吏,跪在朱祁镇面前,接过了重开镇抚司诏狱的圣旨!
那座象征着无边恐怖的监狱,时隔多年,再次向整个官僚系统,露出了它血腥的獠牙!
“从这一刻起,朱祁镇与整个文官集团的蜜月期,彻底结束了!”
朱迪钧的声音冰冷。
“天顺四年正月,吏部京察,也就是官员年终考核。朱祁镇亲自下场干预,大笔一挥,一次性,罢黜、流放、降职的各级文官,多达九百三十人!”
“同年三月,他亲自主持殿试,钦点了一百五十六名新科进士,这些人,将成为他插入朝堂,替换掉那些老油条的新鲜血液!”
“四月,一道足以让整个文官集团炸锅的圣旨颁布——”
“朝中三品以上大员的子孙,不得再入国子监!”
轰!
这道圣旨的内容一出,所有时空,凡是懂得其中关节的人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!
国子监,那是官僚的摇篮!是他们将权力传承下去,形成门阀世家的根基!
断了这条路,无异于刨了他们的祖坟!
“这还没完!”
朱迪钧的声音变得越发激昂!
“同年,他派出最信任的太监,分赴浙江、云南、福建、四川,重开矿监,征收矿税!”
“七月,又向南直隶、苏淞等最富庶的地区,加征丝绸彩币!”
一道道圣旨,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整个文官集团的脸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