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整个奉天殿广场,炸了锅!
上百道目光,不再是试探与惊疑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刀剑,齐刷刷地攒刺在于谦、陈循、王文五人的身上!
于谦的身躯,僵硬如铁。
陈循的脸色,灰败如死。
王文那赤红的双目,则象是被彻底点燃的野兽,死死盯着那个出列的官员。
沉默。
死一样的沉默。
这沉默,在百官的眼中,就是默认!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人群中,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声,突兀地响起。
都察院右都御史,徐有贞!
他排开众人,缓步走出,一双细长的眼睛里,闪铄着快意的光芒。他与于谦,政见不合,积怨已久!
今日,便是他报仇雪恨的最好时机!
徐有贞走到广场中央,先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奉天殿皇位,遥遥一拜,随即猛地转身,用笏板直指于谦,声色俱厉!
“于少保!于谦!”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他的声音尖锐而高亢,如同利刃划破长空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指控!
“土木堡之变,太上皇蒙尘漠北!是你,力排众议,拥立新君,独揽兵权,清洗朝堂!”
“我等念你为国,不与你计较!”
“然则,四年之后!太上皇归朝,陛下理政,你等权势熏天,竟还不满足!”
“昨夜南宫一场大火,烧得不明不白!”
“陛下失踪!太上皇失踪!就连我大明储君,年仅五岁的太子殿下,也一同失踪!”
徐有贞每说一句,便向前逼近一步,气势如虹!
他的唾沫星子,几乎要喷到于谦的脸上!
“于谦!陈循!王文!”
“你们三人,勾结孙氏,祸乱宫闱!如今更是行此禽兽不如之举!”
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?!是要效仿赵高,指鹿为马?还是要学那司马昭,行篡逆之事?!”
“你们怎么敢!怎么敢弑君!而且还是三位!!”
轰!
“弑君”二字,如同一道九天神雷,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朝臣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一片哗然!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,又远离了于谦五人几步,仿佛他们身上沾染了什么不祥的瘟疫。
在场的,没有一个是傻子!
土木堡之后,于谦、陈循、王文等人,借着拥立新君之功,权势日重,隐隐然已成尾大不掉之势。
他们清洗太上皇的亲信,打压武勋集团,削弱皇权,扶植自己的党羽。
这一切,大家心照不宣。
文官集团内部,各个派系都想削弱皇权,这是共识。
可谁也没想到,于谦他们这些江西帮,敢做得这么绝!这么明目张胆!
昨天夜黑风高,他们敢放火烧死皇帝、太上皇和太子。
那明天,他们又敢做什么?
是不是该轮到他们这些“不听话”的同僚了?
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每个官员的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!
“徐有贞!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王文终于崩溃了,他状若疯虎,指着徐有贞咆哮。
但他的辩解,在此刻,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于谦的身体,剧烈地颤斗着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张或惊恐、或猜忌、或愤怒的脸。
他知道,他不能再沉默了!
“我没有!”
于谦的声音,嘶哑得如同破锣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所有人怒吼。
“我于谦,一生忠烈,日月可鉴!”
“不是我们干的!是他们!是朱祁钰和朱祁镇兄弟二人,自己放火,伪造现场,然后……然后出逃了!”
“是他们!是他们陷害我等忠心耿耿的大明忠臣!”
这话一出。
整个奉天殿广场,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,看傻子的眼神,看着于谦。
自己放火?
伪造现场?
出逃?
于少保,您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三岁孩童来戏耍吗?
那南宫是什么地方?是囚禁太上皇的牢笼!守卫比皇宫大内还要森严!
一个病弱的皇帝,一个被软禁了四年的太上皇,还带着一个眼瞎又瘸腿皇后和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他们能在一场冲天大火中,瞒过上千禁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