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开国帝王的心中,正掀起着滔天巨浪。
他看着天幕上那冲天的火光,看着陈循等人那如丧考妣的表情。
许久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好手段。”
他是在对身边的太子朱标说,又象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标儿,你看到了吗?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“后世子孙朱迪钧甚至不用出动一兵一卒,只用一场大火,一个‘同归于尽’的假象,就让那满朝的文武,自乱阵脚,互相猜忌,更是背上了一口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黑锅。”
朱标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,他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“父皇,后世子孙朱迪钧,他心机之深,手段之烈,儿臣……自愧弗如。”
“不是你不如。”
朱元璋摇了摇头,眼神复杂。
“是你太‘正’了。”
“你读的圣贤书,太多了。你的心里,还存着对那些文人的仁慈与幻想。”
“而他……”
朱元璋指着天幕里的那个,已经消失在火光与黑夜中的身影。
“他的心里,没有君臣,没有礼法,甚至没有生死。”
“只有,目的。”
“为了达到目的,他可以掀了桌子,可以烧了房子,甚至可以……杀了‘自己’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,缓缓扫过殿下站着的几个儿子。
秦王朱樉,晋王朱?,燕王朱棣……
他的儿子们,一个个都骁勇善战,能征惯战。
可论起这种,于无声处起惊雷,于死局之中觅生机的阴诡心术……
似乎,都差了点意思。
“咱当年,要是能有他这份心智,那胡惟庸、李善长,何至于牵连那么多人?”
朱元璋的眼中,闪过一丝追忆与懊悔。
“一把火,一个‘意外’,咱就成了那个被奸臣蒙蔽,痛失左膀右臂的‘受害者’,谁还敢说咱滥杀功臣?”
“史书上,咱依旧是那个宽厚仁德的开国之君。”
“而他们,则是遗臭万年的乱臣贼子。”
他越说,眼神越亮。
他看着天幕,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,解决问题的思路。
“咱的这个后人,不是疯子。”
朱元璋一拍龙椅的扶手,下了定论。
“他是个……天生的枭雄!”
他的目光,最后定格在了自己的四儿子,燕王朱棣的身上。
在所有的儿子里,老四最象他。
一样的杀伐果断,一样的雄心勃勃。
“朱棣。”朱元璋沉声道。
“儿臣在!”
朱棣闻声出列,身姿挺拔如松。
朱元璋上下打量着他,就象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朴玉。
“你那个未来三儿子朱高燧,他的后人,出了这么个厉害角色。”
“咱在想,是不是你们这一脉,天生就有这方面的才能。”
朱棣心头一动,隐隐猜到了父皇想说什么。
“父皇……”
“朱棣,”
朱元璋打断了他,
“要不,你也给咱老朱家,出个人才,去学学考古,修修史书?”
“啊?”
朱棣的表情,和永乐朝的朱高燧,如出一辙。
啊?你说我?
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父皇……您说我?”
我朱棣,堂堂燕王,镇守北平,未来还要……还要当明成祖,哦不,是明太宗的人。
你让我去考古修史?这不是开玩笑吗?
一旁的马皇后,见状忍不住笑了。
她走到朱元璋身边,柔声道:
“重八,你又吓唬孩子。”
随即,她转向朱棣,温和地说道:
“你父皇的意思,不是让你去。而是让你,从你的子孙后代里,挑一个聪明的,去走这条路。”
马皇后的眼中,闪铄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重八说的有理。”
“天幕上,咱都看到了。后世的史书,被人改得乱七八糟,连朱祁镇那样的君王,都被抹黑成了昏君。在后世,甚至为了点真相,还要去挖老二的坟。”
不远处的秦王朱樉,听到“挖坟”二字,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,瞪了朱棣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