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一章 诛心阳谋,杀人童谣!
    乾清宫内,死寂无声。

    兴安看着自家主子那张瞬间由虚弱切换为森寒的脸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
    他跟在朱祁钰身边多年,自认为了解这位主子,可自从太子薨逝之后,眼前的陛下,就变得让他既熟悉,又无比陌生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,是深不见底的寒潭,是算计天下的棋局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……您要召集陈循、于谦和王文他们?”

    兴安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合适吗?您刚从南宫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当然适合。”

    朱迪钧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
    “朕在南宫陪见深玩游戏的时候,他们必定以为朕已经疯了,正在宫中某处,与孙太后密谋国本大事。”

    他踱步到窗前,目光穿透宫墙,落在远处内阁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此时召见,他们心中必是惊疑不定,正好过来看看,朕这个疯子,又要耍什么新花样。”

    朱迪钧缓缓转过身,那双锐利的眼眸,直直地钉在兴安身上。

    “兴安。”

    “朕,能信你否?”

    这一问,平淡,却重如泰山!

    兴安的身体猛地一震,没有丝毫尤豫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泣音,充满了被信任的激动与徨恐。

    “奴婢是跟随您从郕王府出来的老人!不是俞山、俞纲那样的叛徒!”

    “奴婢这条命,就是陛下的!刀山火海,万死不辞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朱迪钧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亲自上前,将兴安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记住你今天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待会儿,宫廷会议结束之后,替朕传一些话,到宫里,到宫外,到京城所有能听见声音的角落。”

    兴安的呼吸一滞,他知道,正戏来了!

    “陛下请吩咐!”

    朱迪钧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缓缓吐出了一段歌谣。

    兴安的眼睛,随着每一个字,越睁越大。

    听到最后,他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,嘴唇哆嗦着,看向朱迪钧的眼神,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恐惧。

    仿佛他听到的不是一段童谣,而是来自九幽地府的催命魔咒!

    “陛……陛下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他“这”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太毒了!

    这歌谣,简直比世上最毒的毒药,还要毒上千倍万倍!

    这是要把于少保他们的清名声望,彻底踩在泥里,让他们万劫不复啊!

    “怕了?”朱迪钧淡淡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!奴婢不怕!”兴安一个激灵,猛地摇头,“奴婢这就去办!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朱迪钧摆了摆手,重新坐回龙椅之上,那张冷酷的脸,再度切换回了悲痛与麻木。

    “鱼儿,就快上钩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乾清宫大殿。

    以于谦、陈循、王文为首的文武重臣,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凝重、疑惑,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警剔。

    他们刚刚才从探子那里得到消息,皇帝在南宫,陪着废太子朱见深,踢了半个时辰的毽子。

    这荒唐的举动,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前脚刚演完“立储大戏”,后脚就跑去玩闹嬉戏,这位皇帝的心思,已经无人能懂。

    众人只当他是在丧子之痛下,精神彻底失常了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个“疯子”却又突然召见百官。

    他到底想干什么?

    众人怀着满腹的疑虑,走入殿中,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龙椅之上,朱祁钰一身素服,面如金纸,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,整个人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。

    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“臣等,叩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于谦领头,躬身下拜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龙椅上的人,才仿佛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的眼珠,迟滞地转动了一下,落在于谦等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都……来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沙哑,气若游丝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佝偻着身子,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。

    兴安连忙上前,为他抚背顺气。

    殿下的百官们,看着这一幕,心中的警剔,又放下了三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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