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天子朱祁镇那决绝的嘶吼,穿透了宫墙,震碎了夜的宁静。
它象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慈宁宫内。
杨士奇、张氏、孙若微,三人正通过派去的心腹太监,实时听取着乾清宫的动静。
当朱祁镇那一声怒吼传来时,三人的脸色,齐齐剧变。
尤其是孙若微,她听到“朱祁钰”三个字时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,脸上血色尽失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!
是她准备用来接替朱祁镇的,新的傀儡!
可现在,朱祁镇临死前的这一声呐喊,却象一道最恶毒的诅咒,将她所有的盘算,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!
“不能让他再喊下去了!”
孙若微尖叫起来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“杀了他!快点杀了他!”
杨士奇的脸色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也没想到,一个十四岁的孩子,在绝境之中,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。
这哪里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傀儡?
这分明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幼龙!
他低估了朱家的血性!
“事已至此,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杨士奇的声音冷得象冰,
“传令张??,不惜一切代价,必须让陛下‘宾天’!快!”
另一边,郕王朱祁钰的寝宫。
吴贤妃死死地抱着自己年仅十一岁的儿子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天幕之上,那血腥的“AI仿真画面”,每一个细节都清淅地映入她的眼帘。
她看到了那个名义上的长子,那个一直被她视作依靠的少年天子,是如何在围攻中浴血奋战。
她听到了他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呐喊。
“朱祁钰!我的好弟弟!”
“绝不做他们的傀儡!”
吴贤妃的泪水,早已决堤。
她不是傻子。
她知道,天幕上的一切,都是真的!
她知道,一旦朱祁镇死了,下一个被推上龙椅的,就是她怀里的儿子,朱祁钰!
然后呢?
然后成为下一个朱祁镇?
成为张氏、孙氏、杨士奇他们手中一个新的,更听话的提线木偶?
等到儿子长大,有了自己的思想,是不是也要迎来一场深夜的“护驾”,最终“忧惧攻心而暴毙”?
不!
绝不!
吴贤妃看着怀中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她想起了天幕中,那个后世子孙朱迪钧所说的,胡善祥的结局。
被废,出家为尼,孤苦一生。
现在,她的儿子,又要落入那群人的魔掌。
她自己呢?或许能母凭子贵,当上太后,但那将是怎样一个活在恐惧和监视下的太后?
她不要!
她宁愿死,也不要让自己的儿子,走上那条注定悲剧的傀儡之路!
“钰儿……”
吴贤妃低下头,轻轻吻着儿子的额头,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。
“别怕,母妃在。”
“母妃带你去找一个,没有人能再欺负我们的地方。”
她擦干眼泪,将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,眼神变得异常平静。
她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乾清宫内,血战仍在继续。
朱祁镇已经不知道自己身上中了多少刀,多少枪。
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握剑的手臂重如千钧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一股不屈的意志,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看到一个又一个甲士,在他凶狠的剑下倒地。
他杀红了眼!
他不是在为自己活命而战,他是在为朱家的尊严而战!
他要用自己的血,将这群乱臣贼子,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!
“噗!”
又一柄长枪,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肩胛。
巨大的力量,让他再也支撑不住,单膝跪倒在地。
长剑,深深地插入了地面的金砖之中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少年天子抬起头,口中涌出鲜血,却发出了畅快的大笑。
他看着眼前那些同样带伤,眼神中充满畏惧的甲士,眼中充满了蔑视。
“一群……废物!”
“弑君篡逆的……乱臣贼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