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”
“陛下!”
朱标连滚带爬地扑到龙椅旁,颤斗着手去探朱元璋的鼻息。
当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呼吸传来时,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,跌坐在地,大口喘着气。
马皇后早已泪流满面,不顾一切地冲上御阶,抱着朱元璋早已冰冷的手,哭得肝肠寸断。
太医们如同受惊的鹌鹑,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,施针的施针,喂药的喂药,整个大殿乱成了一锅粥。
那些文官们,此刻全都低着头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恐惧。
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们。
洪武大帝,被天幕上的后世子孙,活活“说”倒了!
他们不怕皇帝杀人。
他们怕的是,这位皇帝在清醒之后,会用何等酷烈的手段,来修正这个他亲手犯下的,足以亡国的错误!
削藩?
不,以洪武大帝的性格,那绝不是削藩那么简单。
那将是一场血流成河的,针对整个宗室的……清洗!
……
永乐十五年。
朱棣呆呆地看着天幕上,那个倒在龙椅上,口角溢血的父亲。
曾几何时,这个身影,是他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,是他一生追赶的目标。
可现在,这座山,塌了。
被他自己,也被朱棣自己,联手推倒了。
“养猪……”
朱棣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圈禁在封地的兄弟子侄。
他剥夺了他们的兵权,给了他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以为这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排,也是对江山最好的交代。
他以为自己堵上了一个漏洞。
却原来,是亲手给大明的这艘巨轮,凿开了一个更大的,足以让它在百年之后沉没的窟窿!
而那些文官……
朱棣的目光,缓缓扫过殿下的杨士奇等人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当初他推行削权厚禄之策时,这些人,无一例外,全是赞美之词!
什么“陛下圣明远超太祖”,什么“一劳永逸解决宗室之患”,什么“为万世开太平”!
现在想来,那每一句赞美,都是淬了剧毒的蜜糖!
他们不是在辅佐他。
他们是在欣赏他!欣赏他如何一步步,将自己的家族,推向慢性死亡的深渊!
“噗……”
一股逆血涌上喉头,朱棣强行咽了下去,口中满是腥甜。
他不能倒。
父皇已经倒下了。
他若再倒下,岂不是遂了那群国贼的愿!
……
天幕之上,朱迪钧的声音,在短暂的停顿后,再次响起。
他的语气里,没有了之前的激昂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悲哀。
“家人们,藩王制度,是太祖和成祖,联手为大明埋下的第一颗雷。”
“它从财政和军事上,耗尽了国力,磨平了血性。”
“但,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”
“最致命的,是他们亲手埋下的第二颗雷。”
“这颗雷,直接从政治上,从根子上,摧毁了朱明皇权赖以生存的……统治基础!”
第二颗雷?
还有?
所有时空的帝王,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一个藩王制度,就足以亡国了。
竟然还有第二个同等级别的错误?
这大明,究竟是怎么在两位雄主手上,被玩成一个必死之局的?
洪武殿中,刚刚被太医掐着人中,悠悠转醒的朱元璋,虚弱地睁开眼。
他听到天幕的声音,涣散的眼神,重新聚焦。
咱……还做错了什么?
“在说这第二个错误之前,我们必须先说一下,太祖高皇帝一项堪称‘神来之笔’的制度设计。”
朱迪钧的语气中,充满了赞叹。
“这项制度,就是【大本堂】!”
“大本堂?”
这个名字,让除了洪武君臣之外的所有人,都感到了陌生。
“太祖皇帝,在立国之初,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。”
“一个皇朝,光靠皇帝一个人,是撑不起来的。”
“皇帝,需要一个绝对忠于自己,与自己利益高度捆绑的‘内核团队’!”
“这个团队,由谁组成?”
朱迪…钧在屏幕上,画出了一个金字塔。
“塔尖,是皇太子与诸位皇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