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已经悠悠转醒,却只是靠在朱标的怀里,无声地垂泪,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,此刻灰败得如同燃尽的死灰。
朱元璋站在原地,象一尊被风化的石象。
那口喷出的鲜血,在他胸前的龙袍上凝固成刺目的暗红,如同他那颗被生生碾碎的心脏。
他的儿子,他的柏儿。
那个会写诗,会作画,会拉着他的衣角,问他北疆战事的孩子。
就这么没了。
被他选的孙子,和他孙子选的“贤臣”,逼得阖家自焚,尸骨无存!
“畜生……”
朱元璋的喉咙里,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不是在骂天幕,不是在骂那个后世子孙。
他在骂那个未来的自己!
那个老眼昏花,被悲痛蒙蔽,亲手为自己的子孙们掘好了坟墓的自己!
永乐十五年,北京。
朱棣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敢再看天幕上,十二弟朱柏赴死的那一幕。
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,现在就下令,将齐泰、黄子澄等人的家族,再从坟墓里刨出来,挫骨扬灰一次!
姚广孝站在他的身侧,这位黑衣宰相的脸上,也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。
“陛下,”
他低声道,“臣现在明白,您当年为何……别无选择了。”
是啊,别无选择。
当你的亲弟弟被活活逼死,当屠刀已经悬在你的头顶,除了掀翻这个桌子,你还能做什么?
现代直播间。
观众们的情绪,也从对湘王的悲痛,转为对即将到来的“靖难之役”的期待。
“干他!燕王殿下,干死这帮狗娘养的!”
“这已经不是造反了,这是复仇!”
“我现在只想看建文四傻人头落地!”
朱迪钧看着沸腾的弹幕,眼神却愈发冰冷。
“复仇?”
“家人们,你们以为,这仅仅是一场复仇之战吗?”
他的声音,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们以为,我那位燕王祖宗,面对的,仅仅是四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傻子吗?”
“不。”
朱迪钧摇了摇头,说出的话,让所有时空的空气,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。
“他们不是傻。”
“或者说,他们的愚蠢,只是他们用来掩盖自身恶毒与野心的外衣!”
“因为,为了给削藩扫清最后一个,也是最大的障碍。”
“他们做了一件,远比逼死湘王,更加丧心病狂,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!”
朱迪钧的声音顿了顿,每一个字,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。
“他们……弑君!”
轰!!!
如果说之前的一切,都只是雷鸣。
那么这两个字,就是一道将天穹都撕裂的九天紫雷,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每一个朱家人的天灵盖上!
洪武十一年,奉天殿。
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朱元璋,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!
他猛地抬头,死死地盯着天幕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。
咱……被杀了?
被谁?
朱允炆?!
那个他倾注了晚年所有心血,不惜自毁长城也要扶上位的孙子……杀了他?!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
这比那个“与儿媳有染”的野史,还要荒谬一万倍!还要恶毒一万倍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朱元璋喃喃自语,他无法相信,更无法接受。
天幕之上,朱迪钧似乎知道这个消息有多么骇人听闻,他没有直接下定论,而是开始摆出证据。
“家人们,我们先来看一个时间点。”
PPT上,一行大字浮现。
【洪武二十八年三月二十日(1395年4月9日)去世,享年39岁。】
【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十二日(1398年3月30日)在太原晋王府病逝,享年41岁】
“秦王和晋王,是当时除了燕王之外,年长最尊,兵权最重的两位塞王。”
“他们的相继离世,对太祖朱元璋的打击,是巨大的。”
“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,朱元璋的目光,前所未有地聚焦在了他仅存的,最能打的儿子身上——燕王,朱棣!”
天幕画面一转,一份泛黄的敕书,清淅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是朱元璋在四月份,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