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他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愤怒,又从愤怒变成一种“你他妈还知道回来”的复杂。
他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骂。
然后他看到了宋欢身后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、四个、五个……一群人鱼贯而入。
背着计算机包的,拎着外设的,手里攥着简历的。
走在最后面的是冯敬时,戴着卫衣帽子,面无表情。
小小的办公室一下子站满了。
吴天张着嘴,那句话卡在喉咙里,没出来。
冯敬时站在人群里,打量着周围。
墙壁是新刷的,地砖是新铺的,但墙角还堆着拆开的纸箱,网线从桌上拖到地上,缠成一团。
环境简陋得不象一个正经的创业公司。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吴天身上。
那台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代码,桌上堆积如山的空咖啡罐,键盘上落的烟灰,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旁边几个队员也看到了。
本来还在小声嘀咕“怎么这么破”的人,忽然安静了。
他们看着吴天,这个在简陋的办公室里独自扛了十几天的男人。
眼神变了。
从打量变成了尊敬,从“这是谁”变成了“这是前辈!”。
宋欢走到门后,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。
地上有灰,有纸屑,有拆纸箱掉下来的泡沫颗粒。
他弯下腰,开始扫。
“老吴,辛苦你了。”
他把泡沫颗粒扫进簸箕里。
“人,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吴天站在那儿。
喉结动了一下。
想说什么,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
冯敬时把计算机包放在桌上,拉开拉链,取出笔记本。
他看了一眼吴天。
“后端架构,让我看一下。”
吴天愣了一下,然后飞快地坐回计算机前,打开文档夹。
两个人凑在屏幕前,一个指着代码说“这里我留了接口”,一个说“这个模块可以优化”。
旁边的人也开始动起来了,有人搬椅子,有人理网线,有人打开计算机开始装环境。
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来,混在一起。
宋欢弯着腰,继续扫地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上,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。
总算是起步了啊。
宋欢感慨一声。